第822章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2/2)
成年炽岩兽的体型远超洞口的大小,但它根本不在意那些,脑袋往前一顶,两侧的碎石便像豆腐渣一样飞溅开来。山洞的洞口被硬生生拓宽了三尺,岩石崩裂的巨响混着火焰燃烧的嘶嘶声,整个空腔都在摇晃,头顶那道天然裂隙里簌簌地往下落碎屑和尘土。
李莲花没等第二声响,一把捞起脚边的幼兽往怀里一揣,幼兽被猛地拎起来,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不满地呜呜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闹脾气,已经被李莲花连头带身子地塞进了衣襟里。
他侧身一滚,贴着空腔的边壁滑到了角落,后背撞上粗糙的岩面,疼得他眉心一抽,但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半点没磕着。
卿菽慢了他半步。那一步之差,炽岩兽张嘴喷出的第一道火柱便擦着他的后背扫了过去。火焰的热浪卷到衣袍上,后腰处的布料一下子就烧卷了边,黑灰的碎屑落了一地。
卿菽没回头,借着火浪扑来的冲击力顺势向前,手腕一翻,指尖勾住了九樆炽岩的边缘,指腹抵着晶石与岩壁相接的那道缝隙用力一撬,岩壁发出的一声轻响,石头松动了。他整条手臂往回一带,那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石便从嵌了不知多少年的岩壁中脱离出来,稳稳地落进了他掌心。
晶石离壁的瞬间,表面那些流动的金色纹路倏地亮了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恢复了方才温和的暖光。卿菽后翻落地,靴底踩实了地面,人已经挡在了李莲花前面。
你带那个走,卿菽把晶石往腰间一扣,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剑锋出鞘的声响清越短促,我挡。
一起。李莲花说。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少师剑的剑柄上,指节收紧,剑刃从鞘中滑出寸许,窄窄一线寒光映在暗红色的火光里。他左手还拢着衣襟,怀里那只幼兽大概是被颠簸和震动弄懵了,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热乎乎的脑袋抵着他的胸口,呼噜呼噜地打着小鼾。
炽岩兽没有给他们商量的时间。它看到了幼崽被那个陌生的人类揣进了怀里,又看到了另一块九樆炽岩被撬走了。那颗晶石它守了多少年它自己都说不清,只知道那是这一片地火核心最浓郁的地方结出来的,比岩壁上另外两颗未成熟的加起来都要贵重。
它张开嘴,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第二道火柱紧接着喷了过来,比方才那道更粗更猛,火光几乎填满了半个空腔。卿菽抬剑在身前虚画一圈,灵力从剑尖涌出,在两人面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水波一样的纹路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火柱撞上屏障,在接触面上四散飞溅,灼热的碎片溅到两侧的岩壁上,将原本灰黑的石面烧出一片一片的赤红。山洞里的温度一下子蹿高了不止一截,空气变得燥热而稀薄,呼吸之间都是硫磺的焦味和火焰灼烧过后的余烬气息。
李莲花一只手护着怀里的幼兽,另一只手将少师剑彻底抽了出来。他隔着那层灵力屏障看了一眼炽岩兽的动向,它喷完第二道火柱之后往前踏了一步,前爪踩在碎石上,爪尖嵌入地面,身体微微后沉,显然准备发动下一次冲撞。李莲花把衣襟拢了拢,确认幼兽不会从怀里滑出来,然后跟卿菽并肩站到了一处。两人一左一右,剑尖同时指向那只庞然大物。
打了一盏茶的功夫。炽岩兽的等级不算低,八级,相当于修士的合体期,浑身裹着天然的火焰护甲,寻常刀剑砍上去连鳞片都刮不花。好在这东西灵智未开,打法全凭本能——喷火、冲撞、甩尾,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虽然威力大,但路数单一。卿菽虽然只有元婴中期的修为,但他身上有穆凌尘的战斗经验和眼界,身法比炽岩兽灵活了不知多少倍。
他在这盏茶的时间里几乎没停下过脚步,时而贴地滑行,时而跃上岩壁借力弹开,闪转腾挪之间还能抽空刺上两剑——剑尖专挑鳞片交叠的缝隙扎进去,不深,但每一剑都带着灵力震荡,从皮下渗进去扰乱了炽岩兽体内的火脉走向。
李莲花在旁边补位,不跟炽岩兽硬碰,身形在空腔有限的范围内来回腾挪,少师剑专挑关节、眼皮下方、脖颈侧面那些防御薄弱的点下手,剑剑不落空。他出手的频率比卿菽低,但每出一剑都在炽岩兽的动作间隙里,像是算好了它下一步的落点提前等着它撞上来。
最后是卿菽找准了一个空档。炽岩兽又一次俯首蓄力冲撞过来的时候,卿菽没退,反而逆着它的方向往前掠了半步,侧身从它脑袋下方滑过去,靴底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在炽岩兽的腹侧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借着那股冲击力翻上了它的脊背。
炽岩兽的脊背上覆着厚实的鳞甲,缝隙里渗出的火焰温度极高,卿菽的靴底踩上去的瞬间便冒了烟,但他没有停顿,左手压住鳞片的边缘稳住身形,右手握剑倒转剑柄,手腕一沉,剑柄重重砸在了炽岩兽的后脑正中。
那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炽岩兽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四肢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了半拍,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继续往前冲了十几丈远,一头撞上了山洞尽头的石壁,轰的一声巨响,碎石灰尘漫天扬起,整个空腔都在抖。
等尘埃落定一些再看过去,炽岩兽歪着脑袋靠在山壁上,身体还在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鳞片间的火焰也还在烧,但它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竖瞳敛成了一线,再没有睁开。
没死。只是打晕了。
李莲花从它的脊背侧边跳下来,落地的步子沉了一下,右臂的旧伤被方才那一连串剧烈的动作牵得隐隐发疼。他把少师剑收回鞘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颗提着的心这才往下落了落。他低头掀开衣襟看了一眼,怀里的幼兽睡得正香,蜷成毛茸茸的一团,脑袋埋在他胸口,小肚子一鼓一鼓地起伏着。方才那阵震动和巨响它一句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