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算了,不用问了(1/1)
李莲花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气海中的灵力漩涡从缓转急,沿着经脉一路推上手臂,少师剑出鞘的时候剑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灵光。
他侧步往后撤了半步,后背几乎贴着卿菽的脊背,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灵力一左一右地从各自的气海中扩散出来,在背靠背的位置上交融了一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卿菽没有问他的打算,只在他贴近的时候将剑身的灵力调至与李莲花相近的频率,两股灵力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却在不接触的地方维持着相同的震荡。
那七人几乎同时动了。领头的那个双手从袖中抽出,十指翻飞间结出一道赤红色的手印,手印脱手而出的时候在空中膨胀成一团燃烧的火球,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朝两人面门扑来。
火球的行进速度不快,但灵力波动极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地面上的灰烬被气浪卷起一层,在空中翻卷着散开。其余六人见领头出手,也纷纷祭出术法,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同时斩来,剑光上裹着凝实的灵力,擦过地面的时候在灰烬上犁出三道浅沟;另外三人各自捏诀,从掌心推出三团青白色的灵力光球,光球表面噼啪作响,像是裹着一层细密的电弧。
李莲花侧身避开那团火球的同时,少师剑上挑,剑尖上凝出一朵灵力凝聚的剑花,三瓣花瓣似的灵力纹路在刃尖上绽开,轻飘飘地迎向了其中一道剑光。
那剑光撞上剑花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的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器浸入了冷水——剑花的灵力在接触面上沿着剑光的外缘蔓延开来,像藤蔓攀上树干一样一层一层地缠上去,将那团剑光裹住、绞碎,最后化作星星点点的碎光散在空气里。
李莲花借着这一剑的余势往前踏了一步,剑刃回旋,劈向侧翼朝他扑来的第二人。那人显然没料到他能在接下一道剑光的同时立刻变招,匆忙间抬手祭出一道灵光护盾挡在身前。
李莲花的剑尖点在护盾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金石之音,随后剑身微微一震,灵力从剑尖处爆开一层波纹,护盾被那一震震出了蛛网状的裂纹,第二下便碎成了光尘。
卿菽那边比他更快。他没有接任何术法,身影在原地一闪,拖着残影掠向东南方向打头的那人。剑刃上凝着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丝线,那丝线穿过空气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只在经过的地方留下极淡的银色痕迹,像蜘蛛在暗处吐出的丝。
那人侧身想躲,但卿菽的剑比他的反应快了半拍,丝线贴着他的手臂划过去,在他袖口上留下一道平整的切口,袍袖从肩头齐根断开,落在地上像一片剪下来的布。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皮肉完好,没有见血,但手腕上的灵力运转被那根丝线切断了通路,整条胳膊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样垂了下来。他面色惨白,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李莲花趁着这个空档退回了卿菽身边。两人重新背靠背站定,各自喘息了半息,然后换了方向。李莲花接下了南面那人的术法压制,少师剑在他手中连挑了三次,三道灵力剑气先后迎上对方的三团电光球,两两相撞,在半空中炸开三朵青白与金色交织的光花,亮得人眼前一花。
卿菽则欺身贴近了东面那两人,他的身法极快,与两人近身缠斗的时候几乎没有间隔,剑刃和剑刃撞在一起的声音像雨点打在瓦片上一样密集,灵力在交错的刃面之间来回弹跳,碎光四溅。
这场打斗持续了半盏茶的工夫。等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李莲花的小臂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卿菽的左肩衣袍破了一处,里面没有伤,只是布料被灵力灼出了一个焦黑的洞。地上横着七个人,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灵力波动一个接一个地弱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李莲花把少师剑上的血甩掉,收剑入鞘,走到那个穿暗红法袍的领头修士面前蹲了下来。那人仰面躺在灰烬里,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元婴中期的修为到底厚实,挨了两剑还没彻底晕过去,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焦灼的光。李莲花低头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倒在不远处的另外几个人——一样的服制,一样的出手路数,连术法里那股子狠劲都如出一辙。
他没有再问话,站起身,对身后的卿菽说了一句:算了,不用问了。直接废了修为吧。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杂务。
卿菽没有多问。他俯身蹲下去,两根手指按在那领头修士的后背,灵力灌入。卿菽的灵力比一般人的要细,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穿入经脉之中,沿着脊椎两侧一路往下探,摸清了四肢和脊骨上所有支撑行动的经脉走向。从肩胛处、肘弯、腕关节、腰胯、膝弯,最后到脚踝,一条一条地截断、封死。
那人起初还撑着没吭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又按下去,但等到灵力封到腰胯的时候他终于扛不住了,整个人猛地弓了一下,又重重地砸回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在胸腔里的低吼,眼珠往上翻了一瞬便合上了。他的身体在剧痛中痉挛了两下,随后慢慢安静下来,胸膛还在起伏,呼吸却浅了许多,像是睡过去了一样。修为还在,灵力还在丹田里缓缓转动,但从颈项以下再也不能使力了。
卿菽站起来,走向第二个人。如法炮制,灵力灌入、探查经脉、逐一截断。第二个人清醒着经历了整个过程,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眼角渗出两行泪来,混着灰和汗淌进耳廓里,很快便干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卿菽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稳得像是在翻书。李莲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抱着胳膊,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没有移开,也没有催促。灰烬平原上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他衣摆翻动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