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不在乎（2/2）

白玥猛地抬起头——即便隔着黑布，林墨也能感觉到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他。

“不行！”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沙哑却尖锐，像是在扞卫自己最后的地盘，“哥哥是……小玥的！”

“那你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

林墨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他掀开那块黑布，露出了她的脸。

那张脸和白玥原本的面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是一个类似口器一样的球形，上面甚至还要恶心的粘液和鞭毛。

只有那一堆的眼睛还是原本的眼色。

赤红色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他时总是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融化的宝石。

“丑死了。”林墨说。

白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我认了。”他补了一句。

白玥愣在那里，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眨了两下，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而是从脸颊裂痕边缘的细小肉芽上渗出来的，一滴一滴，温热又黏稠。

然后她整个人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那些触手也一起涌上来，缠住他的腰、他的后背、他的手臂，缠得密密麻麻，严丝合缝，像是要把自己和他的身体彻底焊在一起。

林墨被她勒得肋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反手环住她，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另一片阴影里。

白夜站在一棵枯树的枝桠上，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冠落在她身上，把她银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她看着远处烂尾楼里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影，嘴角微微翘起，又缓缓放平。

“看来你赢了…”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假白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旁边，同样站在一根枯枝上，双手抱胸，目光远远地投向那栋烂尾楼。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

“果然，”假白玥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这个世界的哥哥……和我的那个，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居然真的不嫌弃她。”

白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假白玥那张和白玥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如果我那个世界的哥哥也能这样……”她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

沉默了片刻后，她转过头，看向白夜，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白夜微微一怔。

“嘛，无所谓了！”

她从枯枝上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话说，你不是一直想要你本体的身体吗？”她侧过头，看向白夜，“你要么？”

白夜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假白玥说，“就当作为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报酬。”

白夜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颤了颤，终究没有落下泪来。

“……好。”

她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里映着远方那栋烂尾楼里模糊相拥的身影，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我要。”

她终究还是没有放弃，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白玥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