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哭哭(2/2)
姜幼寧撩开床幔穿鞋下了床。
“拿过来了,奴婢这就给您拿进去。”
馥郁忙捧著卷宗推开门。
“姑娘,刑部那边也安排好了,明日下午可以去见姜家的人。”
清流趁机朝屋內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姜幼寧回应了她一句。
说话间,她拿起一根燃著的蜡烛,將烛台上的蜡烛一一点燃。
臥室內顿时亮堂起来。
“姑娘,卷宗都在这儿了。”
馥郁將那些卷宗放在了书案上。
“好,你下去歇著吧。”
姜幼寧在书案前坐下,拿起一册卷宗翻开。
“姑娘,主子这件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好的,您还是要注意身子,要不然等睡醒了再看吧”
馥郁有些心疼她,小声劝说。
“我睡不著,你下去吧,这个我应该很快能看完。”
姜幼寧没有抬头,手里的卷宗翻了一页。
馥郁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也知道,再说什么姑娘也不会听。
她低头退了出去,片刻之后,端了茶水和几碟点心进来,放在书案上。
“姑娘要是饿了,就吃两口。”
她嘱咐姜幼寧。
姜幼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在书案前一坐就是一夜,坐到天亮,烛台上的蜡烛都燃尽了。
她才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
赵元澈做事很细致,这些卷宗上面將梅里案记录的清清楚楚。
每一笔证据在卷宗上都有最原始记录,什么时辰在什么地点,查到了什么东西,东西在什么地方,其中经过谁的手,谁又是证人,全都歷歷在册,没有丝毫含糊。
只是记录详细,並未整理。
她花了一整夜,將这些东西整理成册,更能一目了然,看清楚卷宗当中的所有要点。
“姑娘,都弄好了”
芳菲进来,看到她终於放下笔抬起头来,不由询问。
“嗯。”
姜幼寧点点头。
“您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去刑部大牢。”
芳菲心疼她,將饭菜送到她面前。
姜幼寧捧起碗来,饭菜入口总觉得没滋没味,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但还是逼著自己多吃了些。
“我睡一会儿。”
她放下碗筷,同芳菲说了一声,转身上了床。
一夜熬下来,身上的確乏累,脑海之中却是一片纷杂,来来回回想的都是赵元澈的事情。
她努力放空脑海中的事,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她得好好睡觉养足精神,才能继续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脑中昏昏沉沉缓缓睡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片喧闹之声。
“让她给本殿下滚出来!”
一道声音囂张尖锐,刺进她的耳中。
姜幼寧被吵醒,坐起来揉了揉眼,侧耳倾听。
“我已经说了,我们姑娘今日不见客,您请回吧。”
馥郁的声音传进来,语气不冷不热。
“姜幼寧,给我滚出来,赵元澈下了死牢,你不敢出来了,只敢做缩头乌龟是不是”
这一回,姜幼寧听清楚了,是静和公主的声音。
她起身下了床。
“姑娘,您別理会她,她是看世子爷不在您身边,故意登门欺负您,你可千万別出去……”
芳菲快步进了臥室,看著姜幼寧下床,连忙上前拦著。
“不碍事,给我披上衣裳,我去看看。”
姜幼寧指了指一旁的外衣。
“姑娘,馥郁能拦住她的……”
芳菲还想再劝。
静和公主宛如疯妇,做事不管不顾,姑娘现在出去只怕会吃亏。
“她有备而来,馥郁拦不住的。”
姜幼寧语气篤定。
芳菲拗不过她,只好替她拿过衣裳。
姜幼寧伸手披上衣裳,拢了拢径直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了,她也懒得梳妆打扮,打发了静和公主候,她还要继续补一会儿觉。
她抬步出了臥室。
“不知公主殿下驾到,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她对著静和公主福了福,也不等她说话便站直了身子。
见她出来,门口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你……你居然还能睡得著觉”
静和公主脸上依旧蒙著轻纱,看她披散著髮丝,睡眼惺忪,不由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赵元澈都下了死牢,等姜家的事情尘埃落定,赵元澈说不定就要死了。
这种时候,姜幼寧还能睡得著觉
她心里有没有赵元澈
“公主殿下是在关心我吗”
姜幼寧唇角微微勾起,面带微笑看著她。
喜怒不形於色,是她从赵元澈那里学到的第一个本领。
她的担心和恐惧,没必要写在脸上。
“我关心你”静和公主冷笑一声:“我是来看看,赵元澈落魄了,你无人撑腰还能不能再囂张”
这一阵子,她活得很不痛快。
每一次想起姜幼寧当眾戳她的伤疤,触她的逆鳞,还是告诉她这伤疤就是她造成的,她都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杀了姜幼寧,才能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可惜,姜幼寧有恭惠夫人护著,当然最主要还是赵元澈有势力,她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赵元澈在死牢之中。
她特意挑了个恭惠夫人不在府上的时辰,长驱直入进了这荣安郡府,来找姜幼寧算帐。
“那就不劳公主殿下费心了。”
姜幼寧笑了笑,目光注视著她,並无半分惧怕。
“姜幼寧,赵元澈犯的可是死罪,康王都说了,姜家私造兵器之事,都是赵元澈指使的。”静和公主冷笑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呢,你和他婚期都定下了,应该也在九族之內吧”
她盯著姜幼寧的脸,想在她脸上找到过去那种胆怯惧怕。
可惜,竟半点也没找出来。
“公主殿下倒是想被他牵连呢,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姜幼寧唇角牵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定定望著她。
她当然是在嘲讽静和公主一直在打赵元澈的主意,可惜,从来都没能得逞。
静和公主目光阴沉下来:“姜幼寧,你现在跪下来好好给我磕几个头,磕到我满意了,或许心情一好,还能在父皇面前为赵元澈美言几句,然后他不死。”
她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著姜幼寧。
姜幼寧的冷静都是装出来的吧她怎么可能不在意赵元澈的死活
“不可能。”
姜幼寧面带微笑,回了她三个字。
“你说什么”
静和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如此乾脆利落,难道真不在意赵元澈
“我跪地磕头,磕破了脑袋,到时候公主殿下来一句『我只说或许能美言几句』,並未许下任何诺言,便將我打发了,我岂不亏大了”
姜幼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又不傻。
反而是静和公主並不是个多聪慧的人,只不过是会投胎,做了当今圣上的女儿,才有囂张的资本。
“没看出来,你倒是聪明。”
静和公主偏头打量她,语带嘲讽。
姜幼寧立在那处,分毫不动,也无半分惧怕,便只与她静静对峙。
静和公主忽然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馥郁。
馥郁顿时警惕地绷紧身子。
“那是在我的生辰宴上,打翻我手下嬤嬤的,就是你吧”
静和公主注视著馥郁,目光里意味不明。
馥郁抿著唇瓣,没有理会她。
“大胆,公主殿下和你说话,竟敢不回”
她身边的婢女呵斥。
“是她,但她也是听我吩咐,公主殿下有什么事,冲我来便好。”
姜幼寧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馥郁身侧。
馥郁更是绷紧了身子,警惕提到了最高。
她从静和公主的目光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好一个主僕情深。”
静和公主笑起来,抬起手拍了拍。
门外,五六个身著劲装的大汉忽然出现,径直涌进屋子里。
“先把这个婢女拿下。”
静和公主大手一挥,扬声吩咐。
上一回,就是姜幼寧在这个婢女出手,打倒了她手底下的嬤嬤,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丟了脸面。
今日登门復仇,她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她乃堂堂公主,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身手超群的护卫
今日,她出府门时,特意点了一眾人跟著她来。
馥郁毫不畏惧,错步上前挡在姜幼寧面前,与他们动起手来。
“姑娘快往后退。”
芳菲害怕的要命,却还是奋不顾身衝上去,將姜幼寧往后拉。
“废物,六个人还拿不下一个婢女,来人,再来人!”
静和公主一看,她手底下的六人对上馥郁,竟只能算作平分秋色,不由恼怒,当即又高声叫人进来。
隨著她话音落下,又有一眾人涌进来。
“先把姜幼寧拿下!”
静和公主再次吩咐。
人数一多,馥郁顿时没有了招架之力,几个回合之后,被静和公主的手下拿下。
姜幼寧也被两人一左一右制住双臂,背於身后。
但她並不慌张,只抬眸望著静和公主,一言不发。
静和公主心情大好,笑了一声,缓步走到姜幼寧面前,偏头仔细打量她。
“这容貌,说是上京第一也不为过。”
她伸出手,指甲上涂著鲜红的蔻丹,薄薄的指甲刮过姜幼寧的脸。
姜幼寧偏头躲开她的手。
“姜幼寧,你看看我的脸。”
静和公主笑著笑著,眼底泛起嫉恨,她目光一变,抬手扯开了面上的轻纱。
她脸颊上那个丑陋的伤疤暴露在姜幼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