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偏袒(2/2)
那人长眉深蹙,蹙得舒展不开,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母亲怎么知道,我没有佐证呢。”
凤座上的人一怔,似是没有听清,问道,“什么?”
因了离他极近,因而我听得清楚。
佐证,他有。
他原本可以理直气壮地拿出来,拿出腰牌来要定萧璋刺杀的罪,可也不知道因了什么缘故,我见公子萧铎神色微怅,怅得化不开来。
若他父亲还在,主次有序,是不必闹到对簿公堂这一步的。
他这样阴鸷却又强硬的人,也会在意母亲的偏袒与猜疑么?
楚成王朝他的母亲道,“母亲,大哥为了脱罪,还不知要拿出什么栽赃儿!请母亲做主,给儿一个清白。”
楚太后便叹,“承君,璋儿毕竟是大王,断没有空口污蔑的道理。你说璋儿刺杀,可有什么依凭?”
公子萧铎定定的,从袖中取出来一物。
赤金。
铸刻着饕餮纹。
那物件就在那分明的指节中晃荡,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东西,除了对面的人,旁的地方是没有的。
持腰牌的人凤目半垂,念起了腰牌上铸着的字,“楚王宫,万岁殿。”
楚成王神色微变,一双手兀自摁紧了膝头,而楚太后眯着眸中朝腰牌望来,问道,“那是什么,拿给吾看。”
宋莺儿闻声想起身上前来取,被楚太后不动声色得按了下去。
殷娘这便躬身俯首上前,取走了腰牌呈送给楚太后。
楚太后拿在手中,凝神打量。
楚成王是这时候才慌乱了起来,“这..........这确实乃寡人所失,万岁殿失窃,寡人失去了数枚腰牌,正不知哪个奸贼所盗,查了多日无果,没想到竟在大哥手里.............误会,这必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殿内诸人想必都清楚,不然一旁的殷娘与娄瑛就不会变了颜色。
然楚太后竟命人收了起来,“不管是什么,腰牌的事就在母亲这里了结了。母后替你收着。”
有没有佐证,都没有那么要紧了。有也好,没有也好,今日在这后殿中,全都得一笔勾销了。
这是楚太后请他们二人来的用意。
即便没有这腰牌,难道昨日城外的围杀就半点儿风声也不曾传到宫里来吗?
公子萧铎朝凤座去望,眸中是隐不住的错愕。
我是第一次感觉到公子萧铎的可怜之处,可怜他听了楚太后的这番话,错愕的眸中有一瞬一闪而过的黯然。
他大抵没有想到,这一次一次的刺杀,就这么轻描淡写。他母亲甚至把腰牌收走,告诉他这件事情母亲今天在这里做主,所有的“过节”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在欺负他,那么伶牙俐齿毒舌的人,这时候也没了话。
凤目半垂,看不清其间的神色,“这么多年,母亲.........”
公子萧铎说到这里,只是一笑,再没有说下去了。
楚太后长长一叹,“母亲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这是这空当,诸国都在混战,楚国不能再乱了。璋儿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毕竟都还好好地坐在这里。你们的父亲已经薨逝,母亲这辈子不求旁的,但求你们兄弟二人都能好好地活着,兄弟齐心,一起应对外敌,这才是正经事啊。”
昨日进城时,就窥见楚太后对萧璋的偏袒了,甚至以头疾为名,请宋莺儿进宫为质,只是没有想到,这也实在太过于偏心,偏得没有边了。
我在那人一旁犹自坐着,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我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暗自窃喜,一点儿也没有。
忽闻楚太后问我,“稷氏,你说是不是?”
他是诸公子之首,在外头是为所欲为,没有人管得了他,可这世间并不是没有人扼制得了他,譬如这殿上的母子。
我知道殿上母子在欺负他。
我从来没有为公子萧铎说过话,我们俩也是水火不相容,就在将才,我不也还是想要挑起楚宫争斗,要借刀杀人吗?
我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