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做梦(2/2)
“玉雅伯母,您来了。”西门佳人先向靳玉雅问好,语气尊敬,仿佛没看到她身边那个碍眼的人。
靳玉雅对西门佳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找回了几分场子的神色:“佳人,今天的宴会办得很不错。”
“伯母过奖了。”西门佳人微微一笑,这才仿佛刚看到宋瑾言一般,目光平静地转向她,语气疏离而客气,“宋小姐,没想到你也来了,真是稀客。”
这一声“宋小姐”,清晰地划清了界限,表明十三橡树并未将她视为与南宫家同等分量的客人。
宋瑾言脸上温婉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柔和,她微微欠身:“佳人小姐,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到宴会的雅兴。是玉雅阿姨心疼我一个人闷着,特意带我出来散散心。”她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被长辈怜惜的位置上,暗示着自己与靳玉雅关系的亲近。
靳玉雅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维护:“是啊,瑾言这孩子贴心,陪我解了不少闷。”
这话无异于当众表明了南宫家主母对宋瑾言的态度!
西门佳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宋小姐果然善解人意。”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随即侧身让开,“玉雅伯母,宋小姐,里面请,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她表现得无可挑剔,既维持了主人的风度,又没有给宋瑾言任何攀附或者被特别看待的机会。
然而,宋瑾言跟着靳玉雅出现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其象征意义已经不言而喻。这无疑是在向整个圈子宣告:南宫家,至少是南宫夫人,已经接纳了宋瑾言。这对刚刚离开的夏知荺是一种无形的羞辱,也给本就关系微妙的几大家族之间,埋下了一根新的刺。
宴会的氛围,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悄然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跟随着她们,等待着可能发生的更多好戏。
宴会进行到中途,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宋瑾言凭借着靳玉雅带来的“光环”,以及自己刻意营造的温婉形象,倒也吸引了一些不明就里或有意攀附的人与她寒暄。她享受着这种仿佛重回聚光灯下的感觉,心中那份取代夏知荺、成为南宫家女主人的野心愈发膨胀。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会给她好脸色。
当宋瑾言端着酒杯,试图融入一个以司空墨菲和几位年轻千金为中心的小圈子时,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司空墨菲性格直率,又深知夏知荺所受的苦楚,对宋瑾言这个“白月光”兼导致知荺姐姐流产的间接推手厌恶至极。她直接撇了撇嘴,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维持,拉着身边的小姐妹就要走开。
另一位与西门佳人交好的夫人,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宋瑾言一眼,语气疏离:“宋小姐自便。”说完便转身与他人交谈,将她彻底晾在原地。
这种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冷遇,像一盆冷水浇在宋瑾言头上。她脸上的温婉笑容几乎挂不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强忍着屈辱,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角落,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看着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尤其是西门佳人那从容自若、被众人簇拥的身影,再想到夏知荺那个“失败者”曾经也站在那样的位置,一股极度的不甘和嫉恨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没注意到,露台的阴影处,西门佳人正陪着季倾人在透气,恰好将她低声的怨怼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听宋瑾言几乎是咬着牙,对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用一种混合着怨恨和势在必得的语气,狠狠地说道:
“哼!摆什么架子!一个个的,真以为我稀罕讨好你们吗?”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笃定的光芒,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宣告: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靠着家族联姻才站稳脚跟的西门佳人,还有一个被宗政麟风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季倾人……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得意和憧憬:
“等着瞧吧……我迟早会是名正言顺的南宫瑾言夫人!到时候,我看你们谁还敢给我脸色看!南宫家女主人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嘲讽的轻笑。
宋瑾言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西门佳人和季倾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西门佳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能将她的心思彻底看穿。而季倾人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也异常清冷,带着鄙夷。
西门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轻慢,却带着千钧之力:
“南宫瑾言夫人?”她重复着这个称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宋小姐,梦做得不错。可惜,十三橡树的宴会厅,不是给你撒癔症的地方。”
她上前一步,逼近宋瑾言,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几个注意到动静的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南宫家女主人的位置,不是靠痴心妄想和哄骗长辈就能坐上去的。更何况,”她目光扫过宋瑾言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一个心思歹毒、间接害死南宫家血脉的人,也配提‘夫人’二字?我十三橡树,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
这话如同公开的耳光,狠狠扇在宋瑾言脸上,将她所有的伪装和野心,彻底撕碎,暴露在众人面前。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