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试探(1/2)
陈珩见遁光上的那两个修士一者身披僧袍,头戴毗卢帽,面相老实憨厚。
一者则又是个少年道人模样,腰间背著一柄木剑。
这一僧一道虽道行都不算高强,但难得气息中正纯和,一望便知是正统出身,而非左道邪数。
而见自家还未启齿,陈珩便一语道破了他们胸中来意。
这一僧一道也著实错愕无加,在对视一眼过后,俱是看出彼此眼中的那一抹惊异。
“不知禅师有何言语要告知我?”陈珩对僧人问道。
那头戴毗卢帽的老实僧人法名法忍。
他虽名义上是圆宿身边的侍者,但因得了圆宿的真法传授,又入了遍净寺的谱牒。
是圆宿收下的记名弟子,倒也并不为过。
而陈珩因与圆宿不算陌生,对于这个法忍,他先前也是与之见过几面。
法忍此时不敢怠慢,连忙一五一十,将圆宿交代的话语悉数道出。
待完之后,见陈珩并未急著回话,法忍也是老老实实退后几步,与那道人比肩而立,安静垂首等待起来。
而面上虽是不敢露出什么异样,但只是余光扫过这方天地,法忍脑中却也掀起滔滔惊浪,只觉神魂俱颤,有一股寒意直透顶门!
举目望去,只见山沦地没,水涌若轮,景状凄凄惨惨,看得人心惊不已!
原本的顺合岛如今已是分崩离析,无论是岛上的灵枢阵禁还是诸般宫阙楼观,都在陈珩在那一掌下如泡影般破碎!
而那片偌大的颓垣败瓦在随浪潮几个起伏后,也是渐渐沉入海渊深处,再也不见。
不过最令法忍心惊的,还是那一道横贯长空,长有上万丈的刺目金痕!
那道金痕贯通南北,亮如曙色,好似将天中的浑沉云幕一剪两断,再也无法合拢。
而团团云卷和罡风气虹等,即便只是临近那金痕周遭,也要为一股无形之力搅个粉碎,莫可聚形,便连日光照临其上,都似被撕去了形质,著实是难以言述。
“传金刺……”
法忍曾在禅经里见过关于这类秘器的描述。
眼下在稍一思忖后,他倒也是心下恍然,暗暗将头一点。
连顺合岛都被打沉,甚至传金刺这等秘宝被拿动了一回?
在法忍预想当中,方才的那一战,应是激烈至极了,不然也不会呈出如此模样。
可见陈珩又是气定神闲,衣不染尘……
这又叫法忍有些捉摸不透了,最终只是将头再度一低,神态也愈发恭谨。而在法忍暗自琢磨之际,陈珩也是将心思转过。
回想起圆宿托法忍转交的话语,陈珩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倒也是稍来了些兴致。
面前这正垂首恭立的一僧一道是专为寻他而来。
僧人法忍自是圆宿身边的人。
而那个背后负剑的年轻道人名为侯潜。
其人根脚,则是张东岩府中的门客。
同为甘露讲院的斋首,平素在讲院当中,陈珩也曾听过张东岩的大名。
陈珩知晓张东岩是灵童天升玄宗的道子,神通厉害。
而这位少时便有盛名,曾在梦中得神人传法,服过三份咒水灵丹,因而炼就了一身金筋玉骨,在气血一道的底蕴先天便高人一头,入手肉身成圣法时往往是如鱼得水,连关障都比常人要少上不少。
并且张东岩后又习得了升玄宗的那部《尺素真金宝讳》,证得了升玄第一法相“回元隐道”,以此顺利压服升玄的那六位真传,一举登位升玄道子!
因灵童天的那些统天大教本就与道廷渊源不浅,素有默契。
如若不然,灵童也不会在那场反天大乱中被生生打沉了一半州土。
故而自成就元神之后,张东岩也是率先来到了道廷为官,并顺理成章的进入甘露讲院,得上一个斋首名头。
不过虽久闻张东岩之名,陈珩与这位倒是从未见过。
与敖岳、赵鞅、张廷、柴茂这几个声望素著的斋首一般,张东岩同样是久在宇外天地游历,真身并不在讲院当中。
而陈珩本以为他同张东岩等遇上,应是会在八宝云光洞内了。
不料在此处,两人便要率先碰头?
“邵周吗?”
陈珩心下赞了一声,道:
“此人当真是一大异数,如此战绩,确然显赫!”
……
…
今番法忍和这个侯潜特意来此,并无他意,只是向陈珩请援而已。
甘露讲院的斋首统共也才六十数,再除去那些并无暇掺和的……
那今番会出面与反天阵营对垒者,就更为稀少了!
来自格杀了那位癸巳斋首之后,邵周名头已可谓是彻底传遍了诸方,叫陈珩都是为之侧目。
而此人在又斗败广衍和三光两家的道子后,倒也索性是在附近的召龙地摆开阵仗,要孤身一人,迎战道廷一方的修士,将他们的名头当做登云之阶。
似这等行径,自是当先招来了张东岩的不悦。
来以邵周如今的威名,不提将之斩于剑下,即便只是一挫邵周的锋芒,甘露讲院也绝不吝重赐!毕竟癸巳斋首之死,在讲院内终是掀起了极大风波。
这也是自双方对垒至今,唯一一位凄惨陨命的讲院斋首。
那张东岩无论是出于公心亦或出于私情。
他寻上邵周,其实都是在情理当中。
不过即便以张东岩的一身神通,他对上邵周,亦未能占得什么上风,反而凄惨败。
至于圆宿,这位同样是被讲院的重赐撩起心念,奈何他亦未能得偿所愿,只是步了张东岩的后尘。
陈珩孤身杀入公素地之事,因动静无从遮掩,在这片天域内早已不是件秘密。
附近的不少道统虽不欲掺和两方争斗,但都在暗暗关注。
那在对上邵周失利后,圆宿和张东岩自也是想到了陈珩,欲探知陈珩的心内所想。
而法忍和候潜奉命而来,当他们沿途查访,终是寻到陈珩之际,也恰见得陈珩将公素地的、局势轻松料理完毕,一切停当。
此时陈珩看向法忍和侯潜,道:
“圆宿禅师和张真人欲对付邵周,此事也正合我意。”
法忍闻言还未来得及欣喜。
陈珩声音又再度传来,道:
“不过联手倒不必了,据我近来探知,那邵周的功行并未超出我多少。
无需禅师相帮,邵周我一人便可料理。”
“……”
听得陈珩这话,法忍和那侯潜对视一眼,嘴唇微动,却是欲言又止。
圆宿的话里原意,乃是由张东岩压阵,他与陈珩一并出手,将邵周气焰压住。
在圆宿的预想里,以他的天眼通再加上陈珩的攻杀手段,两者联手,当是强上加强。
纵邵周再是厉害,也要在他们两人面前败退!
此时见法忍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陈珩一笑,言道:
“尔等直言回禀就是,其实早在之前,我和邵周便有约战在身。
届时还要烦请禅师和张真人为我掠阵,以免宵来扰。”
“早有约战在身?原来如此!”
听得这话,法忍和侯潜也是再无疑惑,只是赶忙行礼而已。
……
召龙与公素相距不远。
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在这些时日里,陈珩与邵周自是听闻过彼此名头、
如此想来,或早在圆宿斗上邵周之前,陈珩与邵周便已存了对决之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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