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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丞相行不行啊?我这边都决战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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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丞相行不行啊我这边都决战了

带兵最忌讳人心不齐。

刘祀深知此理,他方才一意孤行放走孟获,虽然是出於长远考量,但对於帐下这些出生入死的將领们而言,这一刀著实將他们扎得不轻。

此刻的帅帐之中,气氛冷得如同腊月里的寒风。

刘祀目光扫过帐下诸將,但见高翔气得面色发红,胸膛起伏,毫不掩饰那翻涌著的怒意。

廖化更是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目光落在帐中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谁也懒得看一眼。

霍弋和李恢虽然努力克制著情绪,但二人如同雕塑一般矗立帐下,纹丝不动,光看那绷紧的下頜和攥成拳头的双手,便已可知其心中是何等的不平。

向宠到底是个老好人。

见帐中僵局如此,他轻嘆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衝著眾人温声道:“眾位將军,大王做事向来有理有据。先前在牂牁时,大王大胆任用马忠,將王剑都授予一个从未单独领过兵的郡丞,叫他督军而行。”

“当时我等心中何尝不是忐忑不安结果呢”

向宠摊了摊手,又道:“马忠后来一路平推,诈取诸多县城、关隘,更是奇袭七星关,势如破竹,最后结果咱们也都看到了。”

“如今大王既执意放孟获归山,想必更有深层考量,不如咱们先听听大王怎样讲说,如何”

他看了一眼刘祀,又看了一眼眾將,目光中儘是劝解之意。

闻言,高翔和廖化依旧没有抬头。

一个气鼓鼓地坐在地上,一个冷著脸站在原地,一副执拗的架势。

但李恢和霍弋终究还是將自光投向了刘祀。

他们想听听,大王放走孟获,究竟是一时衝动,还是另有深意

刘祀本也要与眾將说明因由的,但在这之前,他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此刻的刘祀,忽然起身,走下帅案,径直来到了高翔面前。

然后,看著高翔,他突然拱手施了一礼————

高翔见状一愣,猛地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刘祀那坚定的目光。

“高將军。”

刘祀的语气诚恳,没有丝毫做作道:“孟获身为叛首,乃你亲手从臥牛岭上生擒,此乃天大之功劳!”

“如今孤执意將此人释放,这功劳便毁在了孤之手中。既然坏了將军功劳,孤在此先施一礼赔罪,再谢过將军此番通达配合,为孟获亲释绑绳。”

他的腰弯得很低,姿態放得很足。

此一幕猛然出现,搞得大家俱是一愣,一时间帐中都寂静下来了。

高翔望著面前拱手弯腰的刘祀,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跟隨大王转战南中这许多时日,从且兰城到白虎岭再到臥牛岭,大王对帐下將领们向来是尊重有加的。

可即便如此,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这堂堂大汉汉中王,地位身份无比尊贵,却是当著满帐將军们的面,向一个属將拱手致歉

这世间又有几个主公,能做到如此礼遇將领之地步

一见此情此景,高翔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已然消减了大半。

不是因为道理说通了。

而是因为被尊重了。

他赶忙从地上站起身来,赶紧把身子躬得更低,还了一礼,闷声道:“大王言重了。”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语气已经不再像方才那般冰冷。

刘祀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知道高翔心中的结还没有完全解开,但至少不再是铁板一块了,这就好办。

“大王。”

正在这时,高翔忽然又开了口。

他嘆了口气,面色复杂,声音低沉却恳切地道:“擒住孟获又如何功劳都是其次,臣可以不要这份封侯的功勋。”

“但帐下这些弟兄们,那是真真切切在为大汉、为大王您卖命啊!”

“他们流了多少血泪,才將孟获活捉臥牛岭上,弟兄们搬运万斤猛火油,双手磨出了血泡也不敢歇,封堵出口的兵卒,守了整整两夜,浑身被蚊虫叮得体无完肤————”

“军卒们多有劳累,进入南中这等不毛之地已有两月之久,此番將人轻飘飘地放了,叫臣又如何对那些流血流泪的弟兄们交待”

“大王此举一出,又叫这些大汉兵卒们如何看待”

说到此处,高翔更显动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更是加重了几分:“臣之憋屈,非是个人利益受损。实乃辜负了帐下数千弟兄们的苦劳啊!”

这番话说得是掏心掏肺,帐中眾將纷纷动容,廖化微微侧过了头,李恢也轻轻点了点头。

高翔说出了所有人心中想说却没说出口的话。

刘祀沉默了片刻,这才郑重应道:“高將军说得对!”

他隨即转向帐中其余诸將,再次拱手道:“孤今此举,確有辜负全军將士之嫌,在此,一併向诸位道歉。”

“稍后,孤更会亲自向弟兄们说明此事,定將三军聚集一处,亲自向他们赔礼,咱们绝不含糊!”

说完应对之法后,他才又转入了正题,聊起了自己的思量与苦衷。

“诸位想知道,孤为何执意放走孟获那孤便把心中之考量,一五一十说与诸位听听,也好有个决断。

他先看向廖化:“廖將军,孤问你一句,大汉如今偏安蜀中与荆州,最终要做何事,你可知晓”

廖化微微一怔,隨即拱手道:“自然是兴復汉室,还於旧都,灭却篡位逆贼,重复汉家江山!”

“此乃汉臣皆知之志也!”

“不错。”

刘祀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但要兴復汉室,以如今蜀中与荆州之兵力,吞併天下又是否够用呢”

此言一问,帐中立时又安静了一息。

刘祀为眾人列举出了一个比较精准的数据出来:“北方的曹魏,如今拥兵四十万眾,东吴拥兵二十余万!”

“咱们大汉军卒如今有多少呢满打满算,也凑不出十万人吶!”

“这十万对曹魏四十万,亦或者对东吴二十余万兵力,诸位觉得,单是靠蜀中与荆州之兵源,够吗”

眾將闻言,面面相覷,却无人应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不够!

而且是远远不够的多!

刘祀嘆了口气道:“这便是孤的考量所在啊!”

他真诚的目光,在这一刻投向了帐中的每一个人:“南中之兵源,亦是兵源。”

“南中之人,亦可以是汉民。”

“南中之物產,如铁矿、铜矿、石脂水、粮食、战马等————一样可以作为大汉之军备“”

“而要令南中彻底臣服,將这一切为我大汉所用————”

他顿了顿,而后语气变得严肃又郑重了几分:“唉,要做到如此,则非兵战可为之,而是要收心。

,,“只有收了南中之人心,才能令南人心甘情愿地为大汉效力。也才能令南中成为大汉北伐之大后方,源源不断地提供兵员和物资。”

此言一出,帐中眾將齐齐一怔。

高翔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廖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霍弋和向宠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多了几分瞭然。

李恢更是深深地望向了刘祀。

他在南中驻守多年,比谁都清楚,南中的蛮族部落数以百计,各族之间错综复杂。

你今日用武力將他们打服了,明日换个首领照样造反。杀一个孟获,蛮族不但不会归降,反而会因仇恨而更加抱团。

收心,確实比收命要管用得多。

刘祀见眾人面色有所鬆动,接著又道:“对外用兵,自然要咱们內部先稳固才行,一旦后方起火,则形势危急,几年前关侯之旧事犹在眼前耳!”

“诸位可再思之,若丞相他日率军北伐,南中又在后方不断生事,届时粮道被截,叛军攻向成都而去,那北伐还打得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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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又是一片沉默——

因为谁都知道,肯定打不成!

“我大汉天军,如今既有猛火油之威,又有发石炮车之雄,新铸环首刀更乃神兵利器””

“慢说是对上南中蛮兵,即便对上魏军,亦有一战之力。”

“打贏一场仗,这很容易,可打完一战之后又能如何呢”

“南中始终会復反。与其令朝廷一次又一次出兵平叛,劳损国力,反不如一次收心,令南中永不再叛。”

“至於这个道理嘛————”

他看著眾人:“想必你们各位心中自明,孤之考量,便在於此处啊!”

话音落下。

帐中又沉默了片刻。

向宠第一个开口,拱手道:“大王深谋远虑,臣明白了。”

霍弋跟著点头道:“是臣等目光短浅,如今依大王之言思之,则当得如此,臣心服口服!”

李恢目光深深地望著刘祀,心中暗道了一声,这位汉中王的格局,当真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他当即也是拱了拱手,没有多言,但那个拱手的姿態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翔和廖化也都朝刘祀看了过来,面色为之一松。

虽然还带著几分不甘,但先前那股子凝重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们也不傻,刘祀说的这些道理,细想之下確实有理有据。

但理是理,情是情。

理上说得通,心里那口气一时半会儿还是不太顺畅。

廖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大王所言有理,臣也认可收心之策,但臣仍有一事不解,还望您能赐教。”

他看著刘祀,眉头微皱著道:“大王为何就选定孟获此人凭何认为他必定会降又凭何认定他降了之后,会永不復叛”

“若他只是嘴上说说,降了之后再反呢大王可有这些考量”

这一问,搞得刘祀心中一顿。

他认定孟获,自然是从史书中的记载来判断的。

丞相七擒七纵,孟获最终心服口服,归降后南中数十年不曾再反。

这是穿越者开了天眼才知道的事。

可这种话怎么明说

“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我知道孟获会降。”

这种话要是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当成疯子一般,给绑起来

廖化这人偏偏又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问出来的问题直指要害。

刘祀脑子飞速转动了两圈,只得自己编了个理由出来。

“廖將军问得好。”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孤选定孟获,有三个缘由。”

“其一,此人在南中蛮族之中威望极高,汉人夷人皆服从於他。能在南中受到此等认可之人,整个南中找不出第二个来。”

“因此,收服了他,便等於收服了半个南中。”

“至於其二,今日孤一见孟获,便觉此人虽然桀驁,但被擒之后不求饶、不狡辩,反倒为死去的部下感到愧疚。”

“这反倒证明他是个有担当、讲情义之人,与那些极恶之徒又有不同。”

“这样的人,一旦真心归降,便不会轻易反覆。”

说到此处,刘祀故意看了一眼帐中的孟淡。

孟琰微微一怔。

刘祀顿时轻嘆一声道:“其三,孟谈与他乃是血脉族亲。孟家既有半数人已站在大汉这边,孤如何能不给孟获一个机会”

闻听此言时,孟淡激动无比,心中更是充满了感激,衝著刘祀拜了又拜。

他隨后又补了一句:“何况,杀了孟获之后,蛮人们势必扶植起一个新的蛮王。那个新蛮王是什么秉性、

什么来路,咱们一无所知。”

“既如此,反倒不如那孟获,此人好歹跟咱们交过手了,知根知底,摸得清他的路数。”

既然说到这里,刘祀话锋一转,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故意往眾將身上扫了一眼:“何况,诸位將军都已与孟获交过手了,也知他於兵事上嘛————”

刘祀顿了顿,笑意更浓:“嗯,並不出眾。他日纵然再相遇,又有何难呢”

“对吧”

被这么一捧,高翔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想忍住,没忍住,最终还是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大王此言,臣倒觉得颇为精准。”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中的怒意已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捨我其谁的傲气:“臣等已跟他交过手,此人確实能耐一般,即便將他放回,再打一仗,同样能生擒之1

此言一出,帐中紧绷了许久的气氛终於是破了。

廖化嘴角微微上翘,虽然没有开口,但那抹若隱若现的笑意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便是方才还劝降无果、一脸鬱闷的孟淡,此刻也被逗得嘴角弯了起来。

一时间,帐中笑声四起。

刘祀见此,心中总算长舒一口气。

这人心,总算是挽回来了!

这才对嘛!

他赶紧趁热打铁,將最后一层底牌也在眾將面前亮了出来:“你等也不必担忧孟获回去之后会翻出何等花样来。”

“孟获此番惨败,是被臥牛岭火攻所破。可他至今仍不知,自己因何败得如此之惨”

“他不知晓猛火油与桐油区別,更不知晓咱们发石炮车之威,既然不知此物存在,这便是咱们的优势之处啊!”

被他这样一说,眾將们顿时眼前又为之一亮!

对啊!

孟获在臥牛岭是被火攻所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回回炮车!

他根本不知道汉军手中握著一件能在两个时辰內砸烂坚城的神器!

“所以,以孤所料,孟获此番大败,回去之后必定龟缩味县不出,凭藉连环坚城据守。以为只要不出城、不入谷,便不会再中火攻之计。”

“可届时嘛————”

刘祀一时间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了十足的自信与坏笑:“届时咱们的发石炮车,不就又有用武之地了吗”

“一如当初破且兰、前番破牧靡一般,定可摧枯拉朽,一战而定!”

“若再將他二次擒之,到时他还有何话可说”

帐中沉默了一息。

然后,眾將纷纷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对啊!”

高翔一拍大腿,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孟获又没见过炮车!他根本不知道咱们能砸城墙!”

“他以为缩进坚城便安全了,殊不知在炮车面前,坚城与纸糊的有何分別”

霍弋当即拱手道:“大王此计甚是高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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