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大仇得报(2/2)
“霄云!”她眼眶一热,胳膊立马扬了起来。
黎霄云伏低身子,长臂一勾就把人捞上马背,死死箍在怀里,嗓音都有些发飘:“老天保佑……你没事就好!”
这汉子平日稳重得像块石头,这会儿抱着她的手却抖得停不下来。
他刚才差点就冲进火场了,要不是有人瞧见两个姑娘跑出来,他这会儿怕是已经在里头拼命了。
他是真怕啊,怕来晚了这辈子就完了,怕又要回到那些看不到头的黑夜里去。
沈妤觉出他指尖冰凉,捧住他的脸哄道:“傻不愣登看什么呢?我这不活蹦乱跳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你看仔细了?”
也不管旁边的欧阳婷,也不管路上的司甜她们,仰头就“吧唧”亲了他一口。
火光映着黎霄云的脸,那双眼睛瞪得溜圆,活见了鬼似的。
沈妤心里偷着乐:这人,关起门来黏糊得很,大庭广众之下碰一下,倒是羞得不行。
典型的闷骚古代郎君!
黎霄云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等沈妤亲完缩回去,他又赶紧把人按进怀里,勒得紧紧的。
这一趟,真是阎王爷门口打了个转。被李信誉掳走那会儿,她就没指望能囫囵着出来。
没想到还能活着见着他,这感觉,跟重活一回没两样。沈妤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往后,她就得为自己活!那些烂事儿,都见鬼去吧!
黎霄云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后头赶上来的众人瞧见这架势,都忍不住咧嘴笑。
这几天大伙儿眼皮都没合过,这会儿见人平安,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搬开了。
在场除了武大是个兵痞,剩下全是江湖草莽,哪在乎什么男女大防,搂搂抱抱算个球?司家姐妹还乐出了声,司甜拽住欧阳婷,硬把她拉上了自己的马。
这边正热乎,不远处的树荫底下,另一拨人却冷得像冰窖。
“主子,咱不去打个照面?”无镜瞅着楚生现那背影,眼里藏着点心疼。
雷雨压着嗓子嘀咕:“除夕人丢了,咱跟着找了几天几夜,出力不少。这会儿人找到了,好处全归他们?主子您也过去露个脸,让沈姑娘知道您也没闲着啊。您瞧瞧这黑眼圈,人都瘦脱相了……”
雷云也劝:“是啊爷,哪怕就说句话呢?”
“闭嘴!”楚生现一声冷喝,吓得几人脖子一缩。
他慢悠悠回过头,最后往那边瞥了一眼,一扯缰绳就要走。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辈子,怕是没戏了。
一想通这个,心口就像被钝刀子狠狠划拉了一下,疼得喘不上气。
当初要是多上点心,亲自去边境接人,盯紧点,不让那些龌龊手段得逞,哪会有今天?
可惜,从那时候起,两辈子的缘分就断了。
如果说那个梦是前世真有的,那他这两辈子,都欠她的。
越想越绝望。
他也想有个人这样抱着他啊。
可他知道,她心里压根没他这号人。
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就算把人抢回来又能咋样?她照样会像今晚这样,豁出命也要跑回那个男人身边。
明明……她本该是他的媳妇儿。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呵……呵呵……哈哈……”
低笑声渐渐变了调,成了凄凉的苦笑。
楚生现狠狠一磕马肚子,那马发疯似地窜了出去。
身后随从连喊几声,也没能唤回那个决绝的背影。
他抬手,狠狠抹掉脸上那点湿意。
黎霄云正上下摸索着沈妤有没有挂彩,视线一扫,正撞上那身粉嘟嘟的嫁衣。
虽说衣裳齐整,没见撕扯痕迹,但这妾室才穿的玩意儿,看得他眼底瞬间结冰。
杀意翻涌,他却舍不得凶她一句,只死死搂着人,嗓音发哑:“过去了,都没事了。那畜生……我亲手宰了他。”
沈妤“噗嗤”乐了,凑到他耳边咬耳朵:“呆子,我早把他送下去见阎王了。”
黎霄云瞳孔地震,扭头看她,满眼都是不可思议,搞不懂这小祖宗怎么做到的。
“回家跟你细说,咱先撤!”沈妤拍拍他手背。
黎霄云回头看向赶来的江云庭等人。
大伙儿见沈妤平安,个个喜笑颜开。
江云庭摆摆手:“放宽心,这火没个倾盆大雨浇不灭。这儿又不比京里,没那帮救火的闲汉。庄户人家早被刚才的动静吓破胆了,等他们敢出来,这园子早烧成灰了。”
几百亩的奢华庄园,无数的奇珍异宝,再加上一院子给誉王陪葬的性命,今夜过后,全得化成这漫天的飞灰……
大伙儿先猫着腰溜回了附近的碧水别院。
折腾了这一宿,人人累得跟死狗似的,一进院子就鸟兽散去找屋倒头。
沈妤更是沾枕头就着,睡得人事不省。
直到日上三竿,她眯着眼还在犯懵,司可就推门进来了:“昨儿跟你一块儿溜出来的那姑娘,天蒙蒙亮就跑了。”
沈妤一激灵坐起来:“跑哪儿去了?”
司可拧了把热毛巾给她擦脸,顺嘴答道:“说是回誉王府了。”
欧阳婷搞什么名堂?
昨晚分开得急,还没来得及问她后手,这倒好,招呼都不打就往虎穴里钻!
沈妤琢磨不透她的路数,但也没太慌神。
这世上还没谁能动得了采云的人。
她既然敢单枪匹马回去,定是有烂摊子要收拾。
沈妤摆摆手,懒得深究——这丫头迟早得来跪求她。
“司甜姐,娅儿跟二郎咋样?这几天大伙儿找我,怕不是把地皮都掀翻了吧?”
黎霄云天麻亮就骑马回城了。
临走前摁着她叮嘱:老实待着,等他扫干净尾巴再来接人。毕竟杀的是当朝王爷,这事儿烫手得很,他得先把水搅浑,保她周全才能光明正大“回家”。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是没瞧见那场面!娅儿两只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白天哭完晚上哭,那孩子魂儿都吓飞了,一口咬定你死在那场乱子里了。”
司可说着直叹气。
“至于二郎……这娃儿心里慌得要命,面上却硬是一点不显。天天跟着大伙儿出去刨地三尺找人,拦都拦不住。不让他去,就阴恻恻地盯着他哥,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看得人后脖颈发凉。”
“这小子将来怕不是要成大器,如今这点年纪,喜怒哀乐就全锁心里了,谁猜得透他日后能翻出多大浪?”
沈妤心里又酸又暖。
到底是她的心头肉。
至于黎二郎那性子,她和黎霄云倒是一点不担心。
“他哥回去报信了,知道我没死,那俩娃儿也就踏实了。”
沈妤在庄子上猫了两天,黎霄云迟迟没露面。
倒是沈厉找上门来了。
沈妤烦得要命,懒得跟他虚客套,直接让人进来,打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说。
谁知沈厉一张嘴竟是关心:“听说誉王把你掳了?”
沈妤心头一跳:这都传开了?
沈厉似是看穿她心思,语气平淡:“有啥稀奇?你丢的第二天,我就跟黎五郎满城翻人了。”
沈妤:这还不叫满城风雨?
“京里现在都传你死在那场暴乱里了,可怜你家黎五郎成了鳏夫。我昨儿去见他,好家伙,门口居然堵着个媒婆。”
沈妤:……
呵,行情不错啊。
前脚丧妻,后脚就有人惦记黎总旗的暖床位置了。
她眼神一冷,沈厉这才接着道:“不过没进门就被轰走了。黎五郎跟我说你找到了。至于你被誉王劫走这事,是楚侯爷透给我的。”
沈妤挑眉:“大哥倒是消息灵通,人脉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