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看到了一切,却无法帮她。(2/2)
“记住,你叫任未央。”
话音落下,奕苍的身影彻底消失,回归到现实的时空缝隙里。
幼年任未央站在原地,声响里满是不甘,渐渐的,喉间挤出生涩的音调:“未……未央。”
就这样,任未央在魔渊活到了十岁,靠着自己的挣扎,也靠着奕苍暗中的庇护,顺利活了下来。
奕苍站在时空之外,看着这一切,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有意义。
或许他什么都不做,任未央也能凭借自身的气运活下去。
可他还是做了,且从未有过后悔。
这一日,魔渊外围来了一道人族身影。
是无极宗独月峰的凌云子。
凌云子居高临下,目光带着审视,看向幼年任未央:“跟我走。”
奕苍的神情微微变动。
他看到幼年任未央没有丝毫躲避,抱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问天刀,跌跌撞撞地朝着凌云子跑了过去。
多年的观察,奕苍清楚,幼时的任未央有着极强的防备心,但凡有陌生气息靠近,她都会第一时间躲藏。
可这一次,她主动靠近。
只因为凌云子与人形无二,而小小的任未央始终记得,长成这般模样的,是曾护着她、给她糕点的奕苍。
她以为,所有这般模样的人,都是善意的。
奕苍的身影,也顺着时空轨迹,出现在无极宗的地界。
他看着无极宗为任未央划出独月峰的一小块区域,此后数年,孩童的生活,都被困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任未央开始学着观察,学着模仿。
在魔渊时,她模仿魔卒的求生方式;来到人族地界,她便模仿身边人族的言行举止。
没有人教导她,没有人庇护她,她只能靠着自己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衣物穿得歪歪扭扭,始终吃不饱肚子,她开始学着开口说话,学会的第一个音节,便是自己的名字——未央。
从此,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任未央。
任未央在独月峰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凌云子对她视若无睹,从不在意她的生死;叶寻诗表面温和,暗地里处处算计刁难;慕容轩摆出公允的模样,实则冷眼旁观;雷泰数次出手,让她身受重伤;温润光四处散播污言碎语,诋毁她的名声;泉星、泉月,更是以捉弄她为乐。
奕苍隔着时空,能清晰感受到这些人对任未央的鄙夷、打压、算计,所有的恶意,都朝着这个无依无靠的孩童涌去。
可任未央却始终带着懵懂的欢喜,她觉得,这里的日子,远比魔渊要好过。
她学着对身边的人付出真心,把自己仅有的东西,毫无保留地送出去。
她活得像荒野里无人在意的草木,任人践踏,却始终不懂世间的险恶。
奕苍曾听过旁人提起任未央的过往,寥寥数语,轻描淡写。
可他从未想过,那些简短的话语背后,藏着这般漫长的痛苦与磋磨。
直到那一日,他看到任未央被诬陷残害灵风狐,被无极宗众人打下幽冥渊。
奕苍想要再次现身,想要拦下这一切,想要护着她。
可时空规则的束缚,让他寸步难行,根本无法干涉既定的过往。
无尽的悔意,萦绕在他的心头。
若不是他两次现身,让任未央信任人族的模样,她绝不会轻易跟着凌云子回到无极宗。
她会继续藏在魔渊深处,哪怕过得艰难,也不会落入这般磋磨的境地。
此时的奕苍,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着幽冥渊里的任未央,不停发出无助的声响,看着渊中的毒虫,不断啃咬她的身躯。
任未央在幽冥渊里被关了三个月,奕苍就坐在时空缝隙里,陪了她三个月。
孩童看不到他,他也无法触碰她,无法安抚她的痛苦,只能一遍遍低声呢喃:“别怕,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的。”
奕苍眉心的暗纹,不断蔓延开来,周身的气息翻涌,他在积蓄所有力量,却始终破不开时空的枷锁。
后来,任未央从幽冥渊里出来,放火烧了诬陷她的地方,又被打成重伤。
再后来,她一次次被冤枉,被鞭打,被关入暗狱,被千夫所指,孤立无援。
站在时空之外旁观的奕苍,心底的痛苦,远比承受一切的任未央更甚。
他看到了一切,却无法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