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夜谈(2/2)
德丽莎忍不住轻笑出声,看着杯中深色的液体,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自我诞生之后,我的味觉感官就有些奇怪。”
“除了苦味、辣味这类刺激性比较强烈的,其他的味道,对我来说感知都很微弱。”
“反倒是这种纯粹的苦,能让我更清楚地感觉到‘味道’的存在。”她晃了晃杯子,“所以,苦瓜汁一直是我的最爱。”
德丽莎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或许是深夜的疲惫让人更容易袒露心绪,也或许是刚才关于力量限制的谈话触动了她。
“有时候想想,真的让人感慨,”她低声说,“当初刚诞生两年的我,就能在前线对抗帝王级崩坏兽。”
“但我记得是14年的时候,当时的我因为大意,差点没战胜一个拟似律者。”
“这些年来,我的实力好像没增长多少。文职工作做得马马虎虎,战斗的本能似乎也有些生锈了。”
“要是当初我没有荒废自己的天赋,或许就能早点把琪亚娜...”
“不用过度自责,德丽莎女士。”爱因斯坦的声音打断了她,“我们还有时间,虽然可能不多。”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任由那浓郁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谢谢,博士。”
这时,爱因斯坦的目光落在了德丽莎身旁的犹大上:“对了,那把太刀,你现在运用得如何了?”
“嗯,还好吧。还在适应和摸索。”德丽莎伸出手,轻轻抚过犹大的表面。
“毕竟,它也是一把神之键啊。”
地藏御魂。
这就是那把暗色太刀的名字。
当初,休伯利安一行人与空之律者在天命总部空港上空展开决战,德丽莎为保护众人,倾尽全力激发潜能。
紧要关头,体内来自八重樱的馈赠——那份融入她身体的圣痕,被空前地激活了。
拟似律者八重樱,其体内曾寄宿着前文明纪元侵蚀之律者“绯狱丸”的核心与意识。
早在圣痕空间中,被德丽莎的善良与包容所感化。最终选择了自我消逝,并将自己的力量留在了德丽莎的圣痕之中。
诸多因素叠加,这把武器诞生了。
根据前文明遗迹的记载,神之键是由律者核心结合魂钢锻造而成的、能再现部分律者权能的武器。
这把太刀最初之时,是借助犹大的魂钢材质作为基底,最终固化成了太刀的模样。
对于这份馈赠,德丽莎还远谈不上完全掌握。不过毫无疑问,她如今已是两件神之键的持有者。
“圣痕的潜力,还有这把新的神之键...”德丽莎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拥有了这些,我还是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远远不够。”
“这不奇怪。”爱因斯坦平静地说道。
“神之键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其出力的功率上限,几乎不可能与原生的、完整的律者核心相比。”
“你能同时驾驭两件,本身已经是意志和适应性惊人的体现了。”
“但光有意志不够。”德丽莎摇头,“没有力量的正义与美好,就只是在骗人而已。”
“我现在这么拼命训练,就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无力,在关键时刻给大家扯后腿,成为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她掰着手指,语气带着点类似抱怨的无奈:“你看,风啊,雷啊,空间啊,还有物质创造...”
“大家的能力都那么有特色,而且范围又大。我平常战斗大多时候,还是得靠着犹大的特性和武器,冲上去近身肉搏。”
爱因斯坦看着她,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隐去。
“关于近身战斗,”她转换了话题,“还有姬子少校的事需要告诉你。”
德丽莎立刻集中了精神:“嗯?是指为她准备的新装甲吗?”
“是的。”爱因斯坦点头,“基于“真·红骑士·月蚀”的残骸,我们在为她重制一套新的装甲,就像布洛妮娅的彗星驱动。”
“但是有一个技术难点。或者说,奥托主教遗留在那套装甲中的技术,我们至今还没有完全解析。”
德丽莎心中一凛:“你是指AT系统?”
“是的。”爱因斯坦回答道,“不仅仅是系统本身运作原理的逆向工程困难,更在于...”
“更在于姬子少校的那句话——奥托在装甲的介绍中声称,这套装甲是为了所谓的「全新人类」(Alightytype)准备的。”
德丽莎的眉头皱了起来:“...爷爷的用词一向很严谨。在这个语境下,显然不是指普通的人类文明进化。”
“我们的推测一致。”爱因斯坦表示赞同。
“之前,我们对姬子少校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除去她的圣痕,还包括深度脑部扫描。”
“结果显示,她大脑的某些区域,特别是与精神感知、空间认知、潜意识活动相关的部分,其信号活跃度显着高于常人。”
“这种活跃模式不像是损伤或病变,更像是一种良性的、自发的激活状态。”
“大脑?”德丽莎捕捉到了关键。
按照目前天命的档案记录,圣痕的显现位置通常都是在躯干部分,比如胸口、后背、腰部或者手臂。
分析认为,这些位置靠近心脏或某些能量循环路径,便于崩坏能的汇聚和供给。
如果圣痕出现在大脑附近,过于活跃和敏感的脑部神经在承受崩坏能时,很容易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最严重情况下,甚至直接引发严重的崩坏能侵蚀,危及生命和神智。
爱因斯坦这时开口道:“按照你说的,奥托的AT计划居然可以激发圣痕,那么他会不会有什么...”
德丽莎却摇了摇头:“不,博士。我觉得姬子能够觉醒圣痕的根本原因,一定是她自身的意志和潜藏的潜力。”
“嗯,好吧。”爱因斯坦结束了这个暂时无法得出结论的讨论。
“自从我们上世纪以来接触到这位主教以来,就是个危险又难以琢磨的家伙。”
“抱歉,博士...”德莉莎低声说道。
“虽然他是我的爷爷,但他所做的很多事情,确实给很多人带来了太多的伤害。”
“无需道歉,德丽莎女士。”爱因斯坦的语气依旧平静,“个人的选择与血脉无关。”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今天的训练已经达标。身体的恢复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早点休息吧。”
德丽莎点点头,将空咖啡杯放下:“晚安,博士。还有,谢谢你的咖啡。”
“晚安,德丽莎女士。”爱因斯坦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深夜的海渊城,依旧在无尽的深海中静静蛰伏,等待着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