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上门(2/2)
她的鼻子好酸,她好想哭:
一个与我毫无血缘关系,相处不过半月的人,都能理解我的难处,同情我的境遇,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对我却只有利用。
“哥,真的不能怪我!是你先不把我当成手足的!”
默默在心底叹息着,元爱不再迟疑,将元骥的计划托盘而出。
她还告诉了苏鹤延,元骥传递消息的几种方式。
除了飞鸽,还有王府外院的一个小厮。
那人看似跟柳侧妃一系没有关系,也不是赵王的心腹,却早已被买通。
苏鹤延发现了自己管家的疏漏,倒也没有太过自责。
她从不内耗,只会为自己狡辩:王府这么大,府内的太监、宫女、丫鬟、小厮还有轮值的护卫,足足三四百人。
再加上他们的家人,与赵王府相关联的仆从估计要一两千。
不管当家主母如何严防死守,都不可能确保没有疏漏。
苏鹤延能够确保的,是二门之内,宛若铁桶。
外院,只能事后,再一遍遍的梳理吧。
“……好,我都知道了!爱姐儿,你放心,个中是非,你的委屈,我都明白!”
苏鹤延点点头,她说这话,是在安元爱的心:
我不会得了你的情报,却还怪你不顾骨肉亲情!
所有感情都是相互的,母慈才能子孝,兄友才有弟恭!
元爱一个经历过巨变的小姑娘,只是想安稳、规矩地活着,她没错。
“大嫂!”
元爱再也忍不住了。
她这两日犹豫、痛苦,不只是亲人的利用,也有心底的恐惧。
万一我向大嫂告密,大嫂却觉得我自私凉薄、罔顾亲情,以后冷了我、不再管我,我又该如何?
她真的只是想好好活着,不被不爱她的亲人所拖累……大嫂懂她!还愿意体恤、怜惜!
辗转难眠了两日,一颗心忐忑慌乱,此刻,元爱在苏鹤延温柔的目光中,终于哭了出来。
……
苏鹤延起身,亲自给元爱擦了泪,好生的安抚了她几句,又亲自将她送到了院门外,并吩咐管事娘子把人送回院子里。
苏鹤延回到正堂,这才开始重新思考整件事。
虽然早就猜到了元骥要搞事情,元驽也派人暗中监控,但元爱的消息,还是有些价值的。
苏鹤延认真梳理了一遍,然后命人拿来纸笔,给元驽写了一封信。
在信中,她详细讲述了元爱的言行,以及苏鹤延自己的猜测。
最后,她还把那长纸条放在信纸上,一起折好,塞到信封里,用漆封封号。
叫来百福,让他安排靠谱的人,骑快马去汤泉宫,将信送到元驽手上。
处理好这一切,苏鹤延想了想,让人去元爱的院子,告诉她:
“郡主,世子妃请您收拾好行李,并安排好身边的奴婢,明日,我们就启程去汤泉宫!”
元爱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她知道,大嫂这般安排,不是把她拖入是非,而是给她王府郡主该有的体面。
圣驾去汤泉宫,京中数得上号的人家都跟随。
元爱堂堂郡主,若是连跟去避暑的资格都没有,她还算什么宗室贵女!
“大嫂接受了我的投诚!我、果然没有选错!”
……
安排完元爱的事宜,时间到了中午。
苏鹤延简单吃了些午膳,又睡了会儿午觉,便继续准备出行事宜。
“世子妃,门房来回禀,说是钱家表少爷求见!”
“钱家表少爷?哪一个?”
苏鹤延拿着笔的手一顿,随口问了一句。
“三房的表少爷,钱维均钱少爷!”
“……哦,请他进来吧。”
苏鹤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少年郎。
她会对钱维均印象深刻,不只是自家亲戚,还因为祖母和母亲的那句评价:
阿拾,他很像你!
清冷、疏离,仿佛隔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苏鹤延知道自己的情况,她是胎穿的异世幽魂,所以,即便在这里长大,也很难彻底融入。
钱维均呢?
他又是什么情况?
只是因为盐商之子的身份,还是家族压力太重,他痛苦而清醒?
苏鹤延竟有些好奇,想要探究一二。
“请世子妃安!”
钱维均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道袍,来到正堂,欠身行礼。
“表兄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外道!表兄若是不弃,唤我表妹就好!”
苏鹤延很是热情。
一方面,是因为她对钱维均本人感兴趣,另一方面,则是看在三叔三婶儿的面子上。
苏家确实已经分了家,但亲情斩不断。
苏鹤延可忘不了,当年苏家落魄的时候,三婶小钱氏没少用自己的嫁妆贴补公中。
对苏鹤延,小钱氏也很是大方。
直接给钱不好,小钱氏便会在各个节假日、纪念日,找各种借口给苏鹤延送首饰、衣裳、摆件、食材、药材。
苏鹤延有祖母、母亲的偏爱,从不缺好东西。
但,自己不缺,和别人不送是两种概念。
苏鹤延能够感受到三婶的善意与慈爱。
所以,即便这位三婶不会说话,即便分了家,苏鹤延也仍把三婶当亲人。
三婶的侄子,没有血缘关系,却也是苏鹤延认定的表兄。
“……表妹!”
钱维均看出苏鹤延不是客套,而是真心把自己当亲戚,便从善如流地换了称谓。
“表兄请坐。”
苏鹤延热情地招呼着。
钱维均坐下后,便有茶水奉上。
轻啜了一口茶,钱维均与苏鹤延寒暄了几句三房的情况,便步入了正题:
“表妹,表兄虽无大才,却也有几分拙力,愿投到表妹麾下,任表妹驱使!”
苏鹤延一愣,她确实有“门人”,但大多是女子,还有一些愿意投靠,却还假借元驽的名号。
似钱维均这般,直接当面求收留的人,还是有功名的读书人,绝对是头一份。
“表兄,我只是世子妃!”
她是女人,她所有的权利,都来自于父辈、夫君,以及以后有可能会有的儿子。
她本身并无权利。
“不,表妹,你不是。”
钱维均却十分坚定,他的神情也告诉苏鹤延:表妹,我看好你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