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册封(1/2)
事发那日,苏鹤延带着晋陵在院子里的汤池戏水。
“启禀世子妃、公主,五皇子殿下遇刺!”
亲卫急匆匆的赶来,在院外被拦住,紧接着由武婢进来通传。
苏鹤延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快啊!
不愧是劣马兄,果然有行动力。
她飞快敛去眼底的异色,做出惊愕的模样:“怎么会这样?五殿下可还安好?刺客呢?可否伏诛?”
晋陵公主也停止了扑腾四肢,一双杏眼眨呀眨,无比期待的看着。
武婢蹲在汤池边,低声回禀:“回世子妃,五殿下福泽深厚,关键时候被人救了,就是体弱,已经传了太医!”
“那刺客是侍奉五殿下的近身太监,他被禁卫控制住的时候,只说自己是在报仇,还说五殿下残暴,凌虐无辜,该死!他只恨自己没能将五殿下淹死,竟让恶魔逃过一劫!”
武婢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同情。
她跟在苏鹤延身边,见过五皇子及其随从。
没有任何意外的,五皇子身边的人,全都是残废。
尤其是太监,本就残缺,又被打断了腿,还要干重活。
武婢作为女子,都有些共情,甚至能够理解那个动手的太监。
作为奴婢,进宫第一天就学规矩。
早已将尊卑、体统等镌刻到骨子里。
关键是,谋害皇嗣,乃大不敬。
轻则满门抄斩,重则族诛。
除非是被凌虐得实在难以忍受,否则,太监断不会行这等会让自己以及家人死无葬身之地的事儿。
“还有呢?”
苏鹤延还是一副惊愕且有些担心的模样:“宫中贵人可曾受到惊扰?”
“圣上已经听闻此事,并命人将那刺客押解到御前,圣上亲自审问——”
武婢继续回禀着。
苏鹤延眼底闪过一抹眸光:圣上亲自审问?呵呵,他可不是要为元曜做主,而是想对元曜公开处刑呢!
太监已经说了,他是因为受不了五皇子的残暴,才拼死反抗。
若圣上有心回护,定会直接处置了太监,或是让绣衣卫、缉事厂进行审问,而非由他出面。
别忘了,圣上的一言一行,皆有史官记录。
圣上亲自审问,就是要把五皇子的“残暴”公布于天下,甚至是记录在史书上。
苏鹤延倒是能够理解圣上为何会这么做。
他早就决定放弃五皇子了,偏偏真实的原因不能说,又不想背负“不慈”的骂名,那么最好就是让五皇子自己出事。
他不管是残废了,还是无德无能残暴血腥,都是他不配为储君。
之前,五皇子就因为断腿而失去了继承权。
然而,因着圣上膝下无子,朝中还是有人偏向五皇子。
理由也还算过得去:五皇子只是断腿,而非痴傻,只要脑子正常,还是可以做个皇帝的。
毕竟,皇帝更多是脑力劳动,而非体力工作者,腿脚不便,有时反倒是优点。
至少他不会冒出“御驾亲征”的蠢念头,也不会到处游玩,劳民伤财。
这种论调,竟还真有一部分朝臣觉得有道理。
可惜,元曜自己不争气,断了腿,心性也扭曲了。
圣上本就厌弃了他,自是不会为他遮掩,甚至还会推波助澜。
是以,近一年来,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市井里,都有五皇子残暴的流言。
这还只是不到十岁的孩子,就动辄打断人的腿,还用超乎常人想象的暴虐手段凌辱身边的人。
若是长大了,若是君临天下,满朝诸公就会率先感受何为“暴君”。
有了流言,那些想要推元曜上位的臣子才安分了些,却依然没有完全杜绝。
圣上已经在谋划过继元驽,他必须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彻底解决五皇子的问题。
机会,来了!
苏鹤延猜到了圣上亲自审问元曜的目的,却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原因无他,元驽将是这场“审讯”的受益人——
五皇子残暴到连身边的宫奴都不顾一切要弄死他,不说朝臣了,就是寻常百姓,都明白:此人,难当储君大任。
舆论上,圣上将占据优势。
元驽也是被动的册封,而非主动谋划!
苏鹤延谋划的“一石二鸟”,终究达到了完美的效果。
第一只鸟,元曜,彻底废了,从名声到健康,再也不能成为元驽的对手,更不能有丝毫机会伤害晋陵。
第二只鸟,也已中招,即便现在不能应声倒地,也为将来埋下了隐患——
傍晚,元驽从汤泉宫出来,回到海棠别院休息。
小夫妻没在屋子里,还在室外的那处汤泉池。
汤泉池不小,约莫有半亩地。
池子里不但有好几眼温泉,还修建了小亭子,亭边竖起了一个小巧而古朴的水车。
随着水车车轮的转动,还冒着热气的温泉,哗啦哗啦的被运到半空,又水花四溅的落下。
落日余晖中,水车带动温泉,升腾起一片水雾,还有仿若山间泉水叮当的响动。
苏鹤延穿着中衣,如瀑长发挽成发髻堆在头顶。
面前水面上,悬浮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茶水、点心、果切等物什。
托盘的另一边,则是元驽,他也换了休闲的衣袍。
元驽个子高,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有六尺四寸(192CM),他站在温泉池里,水面也直到他的腰际。
坐下来,还能露出脖子。
哗啦哗啦的水声中,元驽轻声与苏鹤延闲聊。
“圣上亲自审问了那太监,他还是那番说辞,只说是受不了五殿下的暴虐,还说自己的一个同乡姐姐,被五殿下折磨致死,他既是想要为姐姐报仇,也是不想自己被五皇子继续凌虐,便趁着五殿下泡温泉,亲手将人按进了水里……”
元驽一直都陪伴在圣上身边,亲眼目睹了审案的整个过程,所以非常了解。
他还知道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内幕:“圣上并不相信那太监的说辞,便命绣衣卫、缉事厂分头调查!”
说到这里,元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芒:“我出宫的时候,绣衣卫的周修道正风风火火的来汤泉宫复命!”
元驽后头的话,没说,但苏鹤延能够猜到。
因为整个计划本身就是他们两个制定的。
如今,事情正按照计划一步步地发展,苏鹤延自然能够知道“真相”——
绣衣卫经过调查,会发现,那太监确实没有什么亲近的家人了,但他却跟永兴侯李家的某个管事是同乡。
而李家,则是郑廉的岳家。
是的,郑廉只是被废,又不是真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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