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余波(2/2)
谁说天家无亲情?
他元愗,更不是个没有长辈疼的可怜人。
“姑母,别担心,朕无恙!”
圣上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对长宁说话的口吻格外柔和。
长宁面儿不显,心里却无比庆幸:还好!还好本宫反应快,这才没有错过良机!
宁王妃等宗室长辈,则都有些扼腕:怎的就迟了一步?
元驽和苏鹤延则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鹤延:……京中又要有一番暗涌了。
元驽:……不怕,有我呢!
而他,亦有阿延。
……
接连三次宛若儿戏般的刺杀,却依然掀起了风浪。
圣上回到汤泉宫,顾不得休息,便开始责令绣衣卫、缉事厂以及宫中禁卫,彻查今日的几桩闹剧。
圣上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下令前,已经命姜沐恩、周修道将赵王父子等已经抓获的逆贼拉去审问。
另外,他还命人去控制住贤妃母子。
“是!奴(臣)谨遵圣命!”
姜沐恩、周修道齐齐应声,便急急地出去了。
而被派去处置贤妃母子、郑太后的郑廉,则急匆匆地赶来。
“启禀陛下,贤妃已自缢,太后娘娘薨了,似是被闭气而亡”
闭气而亡?
郑太后是被人闷死的?
她不能动,绝不可能自杀。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要自杀,应该也无法把自己活活憋死!
除非,有人动手!
圣上的大脑飞快运转。
几乎是下一刻,就猜到了凶手:
“贤妃!呵呵,不愧是郑家女人,一脉相承的狠绝。”
“她估计是从母后那儿骗到了隐卫,便顺手帮母后‘解脱’!”
圣上嘴角闪过一抹讥讽。
但,很快,他又做出了震惊的模样:“什么?你说什么?母后她、她竟被人谋害?”
“是!据服侍太后的宫人供述,太后娘娘被害前,最后见到的人是贤妃!”
“查!给朕好好查,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太后!还有贤妃,她自缢,到底是因为谋害了母后,还是做了其他的不法事!”
圣上本就不想再纵容这些蠢货,今日接二连三的刺杀,更是让他无法容忍。
杀了!
都杀了!
绝不再留有任何麻烦。
倒不是有什么危险,而是实在恶心人!
“是!臣领旨!”
郑廉即便入了缉事厂,也始终认定自己是“臣”,而非阉奴。
他的背脊,始终都是挺拔的。
圣上见他这般,不禁想到了昨日暗卫回禀的种种。
郑廉骨子里还是高傲的呀。
难怪会记恨元曜,更是不惜冒险对元曜动手。
那么,朕呢?
朕将他是废人的事实公布天下,还让他入了全都是太监的缉事厂,他会不会觉得朕在羞辱他,继而对朕怀恨在心?
圣上不动声色,心里到底还是被埋进了一根刺。
……
众宾客纷纷告辞,海棠别院恢复了平静。
赵王夫妇、元骥,全都被带走了。
元爱受到惊吓,心惊胆战,惶惶不安。
“郡主,吃些茶吧!太子妃特意命人送了安神茶!”
丫鬟奉上托盘,低声说道。
“安神茶?”
元爱捕捉到关键字,急急问道:“是大嫂送我的?”
“是,太子妃说,今日郡主受惊了,喝些安神茶,好好的歇一歇,明日就都好了!”
丫鬟如实转述着苏鹤延的话。
元爱却默默在心底拒绝,逐字逐句的分析。
“大嫂这话,是想告诉我,明日一切都会变好?”
“父王、二哥他们闯出的祸事,与我无关?”
没人知道,之前在正堂宴席上,看到自家亲爹、亲哥作死,看到圣上、大哥游刃有余的控制局面,元爱心底是何等的惊慌,又有着何等的庆幸。
幸好她足够清醒,幸好她没有被亲情绑架,否则,今日被当众拖走的人,就要再加一个她了!
元爱完全不敢想象,此时此刻,被拖走的赵王父子会经历什么。
她更不敢去想,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因为答案非常清晰——
御前挥刀,刺杀太子,妥妥的死罪。
他们自己作死也就罢了,偏偏这样的祸事,还会牵连家人啊。
元爱之所以那么害怕,就是怕被连累。
她确实没有掺和其中,依着赵王宗室的身份,也确实不会族诛。
但,会牵连整个赵王府啊。
大哥大嫂已经被过继给了皇帝,赵王府里,只剩下了她元爱一个无辜的可怜人儿。
元爱回到自己的小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下一刻,就会有如狼似虎的绣衣卫闯进来,把她拖走!
万幸万幸,来的不是绣衣卫或是缉事厂的番子,而是她的丫鬟,还带来了大嫂送的“安神茶”。
“大嫂这是在让我安心呢!”
……
元爱躲过一劫,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幸运。
“放肆!你们是谁?竟敢擅闯王妃的院落?”
“放手!你们快放手!姑母!姑母,救我啊!”
隔着好几个院子,元爱还是听到了隐隐的喊叫声、呼救声。
元爱的心,又禁不住发慌。
她用力咬住下唇,拼命告诉自己:别怕!不是我!是别人!是、郑玖珠!
元爱知道,郑玖珠也跟着赵王妃一起来到了海棠别院。
郑玖珠确实蠢,却没有蠢到家。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未与赵王妃一起去正堂参加生辰宴。
是以,她应该不知道正堂上发生的种种变故。
面对突然上门的绣衣卫,郑玖珠自然会惊慌、会恐惧、会崩溃。
可惜,她的反应不重要,在郑家覆灭的时候,她就已经注定会有今日。
偏偏她不知道珍惜,却还与郑家余孽来往。
“……我不去教坊司!我要见元驽!元驽,表哥,我可是你的表妹啊!”
隐隐的,元爱听到了郑玖珠歇斯底里的哭喊。
元爱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教坊司?不,表姐,你不会再被送去教坊司!
因为去了教坊司你至少还能活着,而有了今日的种种,你的下场只有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