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多余的劝降(1/2)
傍晚,风雪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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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百姓将一桶桶蒸饭送上了城头。正常来,就一些酱菜佐餐而已,但今天多了一段咸鱼,每人还分到半碗肉汤。
军士们见了,喜不自胜。
邵树义拍了拍手,亲兵将一坛坛酒抬了上来。
“不许多饮,一人半口。”他亲自拿来勺子,给身边的几名军士斟了些许黄酒。
不多,只能刚刚湿了碗底罢了,但依然让人欣喜。
“多谢大帅。”军士喜滋滋地端碗离去。
邵树义笑着给下一个人斟酒。
一连斟了十几人后,他遥指城下,道:“贼兵于风雪中艰难踟蹰,疫寒交加,士气低,就凭他们,能打下扬州?”
军士们刚刚喝完酒,见状齐齐看向城外,待看到如泥猴子一般的元军于雪地中挖沟筑墙之时,哈哈大笑。
“大帅,请令我等出城袭杀贼兵。”有人抱拳道,言辞恳切:“不赚个贼兵人头,我就不回来。”
“唔,勇气可嘉。”邵树义笑了笑,道:“还不到时候。你叫什么名字?”
此人一愣,道:“在下戴茂,高邮人。”
“无需如此。”邵树义道:“贼军新来,还算有点残存的心气,先让他们在凄风冷雨中冻上一冻,再做计较。不过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若贼人大举攻城之时,有人怯战畏缩,可就不过去了。不但本人要被明正典刑,其家人亦将被收回田土,勿谓言之不预。”
“是。”众人神色一凛,陆陆续续应道。
邵树义又看了眼远方天际线上正在往这边赶的元军车队。
车上什么都有,粮食、军械、药材、火药乃至各种工程器械的零部件,在雪地里慢慢蠕动着。
路况很差,且被大队人马、车辆走过后,越来越差。
有些车走着走着就陷进了泥坑里,动弹不得。车夫急得直跳脚,挥舞着鞭子敲打在拉车的老牛背上。老牛用尽全身力气,只让车轮稍稍抬了一下,然后又退了回去。直到走过来七八个夫子,大伙一齐用力,这才让牛车从泥坑中走出。
道旁还散着不少损坏的车辆。似乎没修理的价值了,又或者元军没有足够的役畜,不想修了,就直接任其歪倒在路边。
几名夫子走过去,将车厢上的木板拆下,准备运回去当柴烧。近处的树木真的不多了,樵采不易,这些木板可不能浪费了。
车队两旁还走着不少青衣兵士,衣着倒不算单薄,但很明显比较旧了,显然是元廷多年前发下的棉衣,却不知保暖效果如何。
军靴上则满是污泥,连带着戎服下摆亦满是泥水,走起路来如同一块泥板,时不时裹住腿。
有骑兵在雪地里慢跑而过,溅起一些泥水,惹得步兵们破口大骂。偶尔骑兵连人带马滑倒在地时,又引得步卒们齐齐哄笑。
邵树义收回了目光,还得再熬一熬元军。
眼前这些场景,在现代人看来简直太难了,觉得这兵非当不可吗?别不给钱了,就是给双倍我都不干。但在元朝这会,对在外征战的兵士而言,固然苦,会士气低,但并非完全不能忍受,因为更苦的事情他们也经历过。
王朝更替之时,百姓经历了战乱,对辛劳、痛苦、疾疫、死亡的忍受能力也远远强于盛世期,甚至堪称麻木。
邵树义觉得元兵士气还不够低,不够乱,或许可以给他们加点“菜”。
正思虑间,忽见前方行来一骑,靠近后下了马,对着城头行了一礼。
军士们都看向邵树义,似在询问怎么办。
邵树义亦好奇地看向此人,道;“两军交战,不杀来使。他若想进城,放个吊篮下去。”
很快便有人探出城头交涉,片刻之后,一个吊篮放了下去。
邵树义下了城头,坐到南城墙下的一间茶社里,好整以暇地等着。
茶社挺大的,装修也不错,开在离南城门最近的一条街道上,平日里的生意显然很好,但这会已然关门歇业许久,就连店里的伙计都应募搬运货物去了,好歹能混口饭吃。
约莫过了半刻钟,姚神功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皮白净,留着一缕短须,穿着件青色圆领袍,外罩一件灰鼠皮袄,头上戴一顶瓦楞帽,脚下是一双沾满泥泞的皂靴。
他进了茶社,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整了整衣冠,朝邵树义拱手一礼,道:“在下褚不华,奉御史大夫、淮西诸路元帅搠思监之命,前来拜见邵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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