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祈花生(2/2)
她的白发在风刃与血针之间狂舞,她的白眸依旧冷冽如霜,但她周身的白色花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瑞云前辈!
杜承仙桃花面具之下的眼睛彻底殷红。
他咬碎了牙根。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转身,一把抄起地上那个被白色花瓣裹成茧状的明玉。
她的身体轻得让人心疼,隔着花瓣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凉的虚弱。
他将她紧紧揽在怀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花海中的那道白色身影。
“瑞云前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定要活着回来。”
杜承仙不敢再看。
他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便会拔剑冲回去。
他将剑光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金白色长虹,向着芳陵渡的方向破空而去。
耳畔风声如刀,将他的黑发吹得狂舞。
怀中的明玉一动不动,温热的鼻息打在他胸口,轻得像是随时会断。
身后,花海翻涌的轰鸣声越来越远,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却似乎越来越近。
花海正中,瑞云感应到那道远去的剑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小子,跑得倒快,好好活下去,就凭他们俩个,可杀不死我。
杜承仙带着明玉离去,她再无后顾之忧,但也意味着她需要独自面对两个金丹的围攻。
她的木灵本源已消耗过半,而对面两人虽然也各有损耗,却远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更麻烦的是,这两人的神境配合极为默契。
风伤主攻,血花生主蚀,一刚一柔,一快一慢,恰好克制了她的祈花神境。
“你的小崽子跑了。”红衣金丹冷冷道,
“不过没关系,抓住了你,比抓住一百个筑基期的花奴都更有价值。”
“束手就擒吧。”
青衣金丹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一株千年花灵,够我炼多少炉精血丹?够你采多少本源花露?
你我各取所需,岂不美哉?还有你认为他能跑,去给我追!”
剩余的筑基立马飞身就要往杜承仙方向追求。
瑞云白发猛涨:
“想追,问过我没有!”
白发猛的将两位飞空的筑基修士打到地上哀嚎。
“哼,真当我白活的,要命,趁早离开。
若不然,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岁月的力量”
瑞云微微仰起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她雪白的发丝上,洒在她那双白玉般的瞳仁中,折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她活了多少年了?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从上一代主人那里开始,在到她重新变成一株懵懵懂懂的灵植,在密林香海深处吸风饮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才凝聚灵识。
浮沉前生,化灵成人。
“你们想知道我活了多少年?”瑞云的声音在花海中回荡,冰冷而悠远,像是从极深极古的岁月深处传来,
“沧海桑田不过如是!”
瑞云的白眸猛然亮起。
不是寻常的亮,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
她额头上那片碧玉桃叶的碧光也在同一瞬间暴涨,像是一颗微型的绿色太阳在她眉心绽放。
“所以……”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让我束手就擒?”
白色巨花虚影在她身后猛然膨胀。
花瓣上的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光,花蕊深处的莹白灵光如同熔岩般翻涌。
整座祈花神境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不再是温和的、防守的、生生不息的花海,而是狂暴的、进攻的、不计后果的怒放。
每一朵白色花瓣的边缘都泛起了一层冷冽的银光。
那不再是纯净的木灵之力,而是木灵与金灵交融之后凝成的锋芒。
瑞云将她的本源催动到了极致,甚至不惜将一部分木灵之力转化为更具杀伤力的金灵剑气。
这种做法对她的损耗极大,每一息都在燃烧她的本源根基,但她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铺天盖地的银色花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片都不再是飘落的姿态,而是如同飞剑般激射。
风龙被无数银花贯穿,千疮百孔,风刃组成的龙身上出现了无数个窟窿,窟窿边缘泛着银色的光,正在不断扩大。
曼珠沙华被银花斩断花茎,一朵接一朵地从空中坠落,还没落地便化作一摊血水,在地面上嗤嗤作响地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青衣金丹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风伤神境被银花撕开的口子一时间竟无法愈合。
他的风刃虽然数量庞大,但银花的锋芒太过凌厉,每一片都像是金丹剑修的全力一击。
红衣金丹眼神一沉,双手连连掐诀,曼珠沙华疯狂生长,试图填补风伤神境的缺口。
但他的血花生神境在银花面前也在不断被净化、被斩断,损失的速度远超补充的速度。
瑞云的攻势,竟然在两个金丹的联手下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但瑞云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瑞云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后的白色巨花虚影也在微微颤抖,花瓣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她撑不了多久了。但她不需要撑太久。
她只需要撑到杜承仙飞出足够远。远到这两个畜生追不上。
杜承仙在夜空中疾驰。
剑光撕裂云层,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金白尾迹。
他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火焰。
但杜承仙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怀中的明玉依旧昏迷不醒,但她的体温比方才暖了几分。
瑞云渡入她体内的木灵气正在缓缓修复她受损的根基,虽然缓慢,但至少能护住她一二。
杜承仙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脆弱。
“你不会有事的。”他咬着牙,声音沙哑,
“谁都别想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身后,浮香洞方向的灵光在夜空中明明灭灭,白色、青色、血色三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让整片山林微微震颤。
他能感觉到瑞云前辈的气息正在不断衰减,那感觉像是一朵花正在一点一点地凋零。
他希望瑞云前辈不要有事。
她不能有事。
若是她出了事,他该如何向二叔交代?他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他该如何面对自己?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簌簌风声。
杜承仙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