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他们回来了（1/2）
峰顶之上，紫气翻涌如海。
弥天道人站在那里，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衣袂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那弥漫的紫气，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时光。那些记忆，那些往事，那些已经尘封在岁月深处的人和事，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那已经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动容。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感慨。
“当年，我初入紫阳宗时，不过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少年。”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紫气海上，那里紫气翻涌，如同一幅永不静止的画卷。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每天只知道埋头苦修，却不得其法，修为进展缓慢。同门的师兄弟都笑话我，说我天生不是修行的料。我不服气，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我确实不如他们。”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芒变得柔和起来。
“师兄和师姐。”
“师兄是涅盘寒体，生性清冷，不苟言笑。但他的剑，是我见过最快的。他的寒气，是我见过最冷的。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我从未见他笑过，但我知道，他的心是热的。因为每次我遇到困难，他都会默默地帮我解决。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指点。”
“师姐是火神躯，性格炽烈如火，爱笑爱闹。她的火焰，是我见过最美的。她的热情，是我见过最温暖的。她总是笑着叫我‘小师弟’，然后拉着我去修炼，去比试，去闯荡。她教会了我很多——不只是功法，还有做人的道理。”
“他们是天之骄子，是紫阳宗的希望。而我，不过是他们身后一个小小的影子。当时见到他们，我如蜉蝣见青天，仰望都看不到尽头。我只想着，能跟在他们身后，多学一点，再多学一点，就足够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怕惊扰了那段美好的回忆。
“但好景不长。”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
“后来，师姐的身体越来越差，火神躯的反噬越来越严重。师兄为了找到破解之法，寻着古籍所指的方法深入雪域，一走就是三年，而这三年里，师姐她不肯吃药，不肯休息，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最终，她也走了。”
弥天道人的眼眶红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师姐走的那天，天很蓝，风很轻。她躺在那里，脸上还带着笑，仿佛只是睡着了。但我知道，她不会再醒来了。因为她等的人，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颤抖了。
“我跪在她床前，哭了三天三夜。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好的两个人，会落得那样的结局。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们。”
“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们不在了，但紫阳宗还在。他们的意志，还在。我虽然资质平平，但我可以努力。我虽然不如他们，但我可以拼命。”
“从那天起，我开始拼了命地修炼。白天练，晚上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他们的脚步，但我知道，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教导。我不能让他们的心血白费。”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我突破了七境，突破了八境，突破了九境。我成了紫阳宗最强的存在，成了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但没有人知道，我从来不想成为什么天骄。我只想做那个跟在师兄师姐身后的小师弟。我只想他们还在，能再叫我一声‘小师弟’。”
他的声音终于哽咽了。
“但自那以后，我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老一辈的前辈们，因为无法突破而逐渐凋零。再往下的年轻一辈，资质出众者寥寥无几，后继无人。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中间的，不知不觉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维护宗门荣耀的重担，不断地压着我。我不敢松懈，不敢停下，因为我一停下，紫阳宗就可能倒下。我活了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里，我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他转过头，看着沐灵瑶，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少谷主，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种一个人扛着整个宗门、不敢倒下、不敢停下的感觉？”
沐灵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弥天道人又看向季雨竹和叶琉璃。
“就在刚才，少谷主说你们回来了。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刚入门的时候，看到了师兄和师姐站在我面前。”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们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意气风发。而我，已经老了。”
他站在那里，老泪纵横，白发在风中飘动。那副模样，哪里还有方才那个狂放不羁的九境强者，分明只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老祖！”
紫玄真人上前一步，想要搀扶他，却被弥天道人抬手制止。
弥天道人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没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光芒却比方才更加坚定，“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转过头，看着紫玄真人。
“对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方才说订婚是吧？”
紫玄真人微微一怔，连忙点头:“是……是的，老祖。不知有何不妥吗？”
“不妥？”弥天道人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妥？抓紧去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要快！要好！宴请八方！要告诉所有人，告诉整个西域，告诉整个天下——这两个人，是我紫阳宗的人！谁要是敢动他们，便是与我紫阳宗为敌！”
他的声音在峰顶之上回荡，震得紫气海都翻涌起来。
紫玄真人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面露兴奋之色。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是！弟子这就去办！”
他抱拳行礼，转身便向山下走去。那步伐又快又急，仿佛生怕老祖反悔一般。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弥天道人。
“老祖，还有什么吩咐吗？”
“快去快去！”弥天道人挥手赶他，“别在这碍眼！”
紫玄真人连忙转身，快步离去。那背影中，带着几分雀跃，几分迫不及待，活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峰顶上，只剩下弥天道人、沐灵瑶、古云、季雨竹、叶琉璃、忆颜欢和南宫宇。
弥天道人看着紫玄真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老小子，平时磨磨蹭蹭的，今天倒是跑得快。”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眼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沐灵瑶走上前，看着他。“弥天前辈，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可有后悔？”
弥天道人看着她，微微一怔。“后悔？后悔什么？”
“后悔将紫阳宗的担子，扛了这么多年。”
弥天道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有什么好后悔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师兄师姐不在了，我替他们扛着。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幸。”
他看着季雨竹和叶琉璃，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现在他们回来了，我的担子，终于可以轻一些了。”
沐灵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看向季雨竹和叶琉璃。
两人正站在那里，脸色羞红，手足无措。
他们虽然修炼了轮回宝术，拥有前世的记忆，但记忆终究只是片面的。那些记忆，可以让他们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却无法给他们提供几世的思维和阅历。他们依旧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婚事，心中既有期待，也有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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