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大灾后的地狱景途（2/2）

“家人们，知道这在古代意味著什么吗地动山移，古塔放光！这特么叫地龙翻身！在那个封建时代，这就是老百姓在用最极致的异象，指著紫禁城的方向，痛骂当朝皇帝失德！痛骂这个吃人的世道天理难容！”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断。

整个演播室陷入了极其压抑的冰冷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朱迪钧缓缓退后一步，半张脸隱没在暗影中。

“前面那些，不管是毒火还是山移，好歹还能用现代地质学解释。”他的声音骤然压低，透出一种让人从骨髓里发寒的惊悚感，

“但在这些关中异闻里，唯独有一件，发生在重灾区蓝田县的奇谈，至今让人脊背发凉。也是大明嘉靖朝，最悽美、最特么让人绝望的一出大戏。”

全息大屏幕上，四个猩红的大字犹如鲜血般渗出——【红衣雪女】。

“蓝田县，灾后十里城郭十不存一，彻底化为死城废墟。”

朱迪钧手里的雷射笔在大屏幕上缓缓移动，

“震后紧接著就是大雪。几尺厚的白雪，把几十万具烂肉和断瓦残垣盖得严严实实。整个天地间，死寂得连只乌鸦都没有。”

画面中，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著一片没有尽头的荒凉废土。

“就在这片连特么活人都不敢踏足的废墟里。附近的乡民看到了一幕让他们头皮发炸的画面！”朱迪钧猛地直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一个身形纤弱的孤女，穿著极其扎眼的艷红衣衫，在这死人堆上的皑皑白雪中，翩翩起舞！”

朱迪钧在白板上疯狂画出一个个红色的圈。

“那不是人在跳舞！在老百姓的口口相传里，这红衣女子不吃不喝，日夜不歇！大雪落在她身上根本不化！她就这么在废墟里悠悠地跳著，动作舒缓，像是在哭诉，又像是在招魂！”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所有观眾屏幕前倒吸的一口凉气。

在这深更半夜看直播，这种阴间感直接把恐怖氛围拉满。

“老百姓根本不敢靠近，他们说这是八十三万死难者的亡魂所化！是执念不散的冤鬼在悼念这场浩劫！”

朱迪钧抓起黑板擦，极其暴戾地將白板上的红圈一把抹掉！

“更特么讽刺的是什么！”

他大吼出声，

“地方官府听说了这件事，那帮平时不干人事的差役，这时候居然跑去废墟里搜查！结果呢找了几天几夜，满地大雪，根本连个脚印都没找到！红衣女子凭空消失，杳无踪跡！”

演播室的惨白灯光骤然转为极其压抑的暗红。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双眼充血地逼视镜头。

“家人们，你们觉得这是个灵异故事吗！错！这是一把极其锋利的解剖刀！”

“老百姓为什么要编出这个故事红衣似血，白雪如霜！这特么就是六月飞雪、沉冤待雪的极致隱喻！官府灾前不修水利，灾时不发賑粮，灾后反而跑来抓鬼！老百姓活不下去，只能把满腔的怨毒和绝望，寄托在这样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红衣女鬼身上！”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天幕上那个在风雪废墟中起舞的红衣虚影。

“灾时不发賑粮……灾后跑来抓鬼……”

老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哑声。

他猛地闭上眼，浑身剧烈颤抖。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父母饿死、几位哥哥相继惨死的元末大灾。那时的惨状，跟天幕上这蓝田废墟何其相似！

“大明朝的官，原来比特么的蒙元的狗官还要狠毒啊……”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如血，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玉璽，狠狠砸向地面。“砰”的一声，玉龙碎裂！

“查！立刻派锦衣卫去陕西！去蓝田！”

老朱犹如一头护崽发狂的暴龙，狂吼震殿，

“把当地官府的粮库给咱翻个底朝天！如果有一粒陈米烂帐，如果有一文钱没有发到百姓手里，咱把他们整个州府的官员，全部活生生剥皮揎草，掛在城墙上示眾！”

天幕上，朱迪钧隨手將那张满是红印的白板推开。

演播室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下一道刺眼的冷色追光打在他的身上。

“家人们。东南沿海，老百姓说徐海化作黑风遁水，说海盗有妖法；西北关中，老百姓说深井出妖兽，红衣雪女日夜起舞招魂。”

朱迪钧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地点不同，灾害不同。但在嘉靖三十四年到三十五年这个时间节点上，老百姓那极其统一的精神状態告诉了我们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大明的天，已经彻底塌了。人间成了炼狱，老百姓只能靠编造这些妖魔鬼怪的传说，来排解那根本活不下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