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一张老照片（2/2）

她从背包里翻出那张封在真空袋里的照片，对着聂锋眼前晃了晃。

下一秒，聂锋的眼神变得呆滞，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易点点被吓到了，这些年在地下实验室里，她曾见到过无数次聂锋情绪失控。

他有时像发疯的猛兽，抓住人撕咬；有时像脆弱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望着路过的研究员；还有情绪崩溃到拼命撞墙，试图自残、自杀的时候。

但眼前这样化身雕像的聂锋，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易点点虽然拥有可以媲美智脑的高智商，但她的情商却不高。

一时之间她根本分析不出，此刻的聂锋究竟是受什么刺激。

足足过了三分钟后，只见聂锋抬起手，似乎想去触碰一下那张照片。

但却在手指即将碰到照片的一瞬间，又怯怯地缩了回去，五指收拢成拳。

他终于开口，声音颤抖道：“阿音，双儿……”

随后，脑海中无数画面汹涌而来，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呻吟：“阿音，我好痛，阿音，我好想你……”

“你究竟对我爸爸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不能受严重的刺激，没有抑制药剂，他要是发狂，会杀死所有人！”易点点怒瞪着时柒道。

“对不起，我没有想要伤害他。

我只是想唤醒他尘封的记忆，虽然有点冒险，但他也可能会清醒过来。”时柒面带愧疚道。

她想过这张照片会勾起聂锋的记忆，却没想到他会被刺激到这种如同凌迟般痛苦的境地。

此刻的聂锋，被头疼折磨得视线都已经模糊，但他的眼神却始终盯着时柒手里的旧照片。

他不敢去碰，怕这是梦，一碰就碎。

但他也舍不得移开目光，怕一转头照片就不见了。

时柒感受到他极致的痛苦，大树虚影瞬间将他的头包裹住。

聂锋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像是着火了，灼烧感无处不在，令他避无可避。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这火给烧化的时候，一阵清凉之意袭来，瞬间浇灭了漫无边际的火。

他像大漠中被烈阳炙烤到近乎干枯的植物，忽然间迎来了一场清凉的雨。

细雨滋润着他每一根神经纤维，让他模糊的意识慢慢变得清晰。

然后，混乱的记忆一点一点被理顺了。

过了足足二十几分钟后，聂锋的目光重新变得锋锐。

他一把夺过时柒手中的相片，疾言厉色道：“这照片你从哪里来的？”

“从一个废弃的矿井下，捡到了一个生锈的金属烟盒，这张照片就藏在里面。”

时柒眼神坦荡与他对视，丝毫也没有要躲闪的意思。

“你见过照片里的人吗？”聂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他是异想天开。

眼前女人明显很年轻，不可能和他的阿音有交集。

至于双儿，他甚至都不敢想，一个脆弱的孩子，能否撑得过核爆后的第一波高辐射。

眼前的聂锋，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点疯癫，看着比正常人都更清醒。

易点点看着这样的聂锋，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宕机了。

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个打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处在疯癫和半疯癫之间的男人，为什么就能凭着一张老照片恢复正常？

哪怕只是短暂的清醒，都是不可思议的！

十四岁的小姑娘当然不明白，这张照片对于聂锋来说意义有多大。

当年经历了人生滑铁卢的他，憋屈地待在那个不见天日的井下，正是靠着这张照片，才有了熬下去的气力。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只是一张照片，而是他生命中曾经的圆满和幸福。

在矿井下一千多个与至亲挚爱分离、痛苦煎熬的日日夜夜，这张照片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如果没有它，他要么自杀，要么铤而走险，绝对不会乖乖待在那里蹉跎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