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是你干的?(2/2)
“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叶相家是什么门第,出了这种事能往外说?还不是底下人传出来的。我一个表兄就在叶府当差,他说头一回发现的时候还以为是野猫干的,把院墙检查了一遍,又加了几个人守夜。
结果你猜怎么着?守夜的人说一晚上啥也没看见,天一亮,后院又多了七八只死老鼠,还有两只乌鸦,死得透透的。”
“邪了门了。”另一个人啧了一声。
“还有更邪门的呢,”铜锣嗓子越说越来劲,“叶府养的那几条狼狗,原本凶得很,但自从出了这事以后,那几条狗一到后院就夹着尾巴呜呜叫,死活不肯进去。连狗都怕,你说邪不邪门?”
“你们说……会不会跟叶相家那个三小姐有关?”
此话一出,那桌人安静了。
“三小姐?就是那个福星?”
“对,就是五岁的那个。之前不就有人说了嘛,那孩子命硬,其实是个灾星,没多久,府里就开始出这些怪事。”
有人嘿嘿笑了两声:“要我说啊,这事儿邪乎得很,说不定真是那个三小姐招来的。灾星嘛,走到哪灾到哪,天生的,改不了。”
“你们小点声,”有人提醒道,“叶相家的事也敢乱说,不怕被听见?”
“得了吧,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还差咱们这几句?”
那桌人笑了一阵,又聊起了别的,声音渐渐远了。
楼上雅间,花想容把勺子放下了。
她看了一眼陆怀琛。
陆怀琛正在喝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岁岁倒是竖着耳朵听完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馄饨,又看了看花想容。
陆怀瑾把第二个汤包咽下去了,端起杯子灌了一口茶,然后后知后觉地抬头问:“你们在听什么呢?”
“没什么。”花想容语气很随意,“吃你的。”
但她的余光一直落在陆怀琛身上。
“叶丞相家后院天天死老鼠死乌鸦”这件事,她听着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呢?
花想容端起茶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转头看着陆怀琛。
“怀琛。”
陆怀琛转过头来,朝她笑了笑:“娘。”
花想容看着他的脸,开门见山地问:“叶丞相家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拐弯抹角。
陆怀琛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指头,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然后他抬起头,朝他娘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有意思。
不是否认,也不是承认。
花想容瞬间就懂了。
“真是你干的?”
陆怀琛把擦完手的手帕叠好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个叶瑶瑶,当初把岁岁当成灾星赶出去。一个四岁的孩子,摊上这样的爹娘和这样的家。我没做什么,就是让人隔几天往叶相后院扔几只死老鼠死乌鸦。吓唬吓唬他们。”
花想容看了他好一会儿。
她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叶家把自家女儿当灾星,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叶家人也尝尝被灾星找上门的滋味。
有意思。
花想容嘴角弯了一下。
“你就不怕查到你头上?”
陆怀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查不到的。办事的人不是府里的,从外头找的,给完银子人就走了。而且我选的时辰都是叶府侍卫换班的空档,就算有人看着,也找不出什么痕迹来。”
花想容沉默了。
她看了岁岁一眼。
岁岁已经喝完了馄饨汤,正拿着勺子舀碗底剩下的一点汤渣,一脸认真,好像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
但花想容知道,这孩子心里什么都明白。
“行了。”花想容把话题拉回来,看着陆怀琛,“你办这个事,我不反对,岁岁在叶家确实受委屈了,给她出口气也没什么。但有一样,别留下尾巴。”
陆怀琛点头:“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
丞相府这几日不太平。
事情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先是有小贩在茶摊上说闲话,说丞相府的三小姐八字不好,生下来就克亲。
接着是有人往丞相府后院的角门里扔了一只死乌鸦,羽毛黑漆漆的,脑门上被人用朱砂画了个古怪的符。
第二天,又有人往正门的台阶上泼了一桶馊水,臭气熏天,门房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穿灰衣裳的背影拐进了巷子。
府里的下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都说三小姐怕真是个灾星。
下人们嘴上不说,脸上的表情却瞒不住。
看门的老刘头见了三小姐绕着走,厨房的张婶给各院送饭的时候,三小姐那份永远放在最后一个。
叶瑶瑶能感觉到身边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从前那些笑盈盈的丫鬟婆子,现在见了她都低着头,能不多说一句话就不多说一句话。
她奶娘赵嬷嬷护着她,可赵嬷嬷这两天也被夫人叫去问了好几回话,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嘴里念念有词地骂着。
今天上午。
外间两个新来的小丫鬟以为小姐还没醒,压低声音在那儿嘀咕。
“你说三小姐真是灾星?我昨儿听前院的小厮说,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三小姐出生那天丞相府后院枯了三棵树,这是克木的命。”
“小声点!让赵嬷嬷听见了又得挨骂。”
“我就是好奇嘛。你说要是真的,咱们在跟前伺候,会不会也沾上霉气?”
“谁说不是呢,我娘前儿还托人带话,让我找机会调到二少爷的院里。”
叶瑶瑶猛地睁开眼。
她不是灾星。
为什么外面的人要这样说她?为什么府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她做了什么啊?
叶瑶瑶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桌子前。
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白瓷的,上头画着小猫扑蝶的图样,她特别喜欢。
她伸手抓起那个茶壶,举过头顶,狠狠摔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
外间的两个小丫鬟吓了一跳,掀帘子进来一看,吓得脸都白了。
叶瑶瑶已经又抓起了茶杯,一个接一个往地上砸,碎片蹦得到处都是。
“三小姐!三小姐使不得啊!”丫鬟喊了一声,想上前拦住,被叶瑶瑶一把推开。
她转身又去够架子上的花瓶。
那个花瓶是青花瓷的,比她脑袋还大,她两只手抱着,摇摇晃晃举起来,往地上一砸。
又是惊天动地一声响。
两个丫鬟吓坏了,一个跑出去喊人,一个蹲在墙角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