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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练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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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到最后一个“年”字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这个字大哥刚才教过,年。”

陆怀琛没有说话,但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他重新抽出一张纸,提起笔,一口气写了二十个字,每个字都是笔画繁多,结构复杂的,有些连七岁的陆怀瑾都不一定一次认得全。

他把纸递给岁岁:“这些字,你见过没有?”

岁岁接过纸,低头看了一会儿,一个一个地指:“麒、麟、琵、琶、鸳、鸯。还有这个,这个是麓,山鹿的麓。这个是黛,黛眉的黛。这个是……”

她一口气把二十个字全念了出来,没有一个念错。

陆怀瑾不说话了。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看着岁岁。

陆怀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岁岁身上,看了好一会儿。

“大哥,”岁岁见他不说话,有些不安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我念错了吗?”

“没有。”陆怀琛说,“全都对了。”

岁岁松了口气,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把纸往桌上一拍,拽着陆怀琛的袖子说:“那大哥,我今天是不是不用写字了?你看我这么聪明,字都认识了,就不用写了嘛!”

陆怀琛看着她,缓缓开口:“认识字是一回事,写字是另一回事。你认得再多,不会写,跟不识字的也没什么区别。”

岁岁的小脸又垮了。

陆怀琛把一张新的宣纸铺好,又把笔递到岁岁手里。

“今天的任务,把这个‘岁’字写二十遍。写完了,就可以去玩。”

岁岁接过笔,像握着一根棍子一样攥着笔杆,姿势完全不对。

陆怀琛皱了皱眉,伸手纠正她的握笔姿势,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到正确的位置上。

岁岁被掰得龇牙咧嘴,小声嘟囔:“二哥教我写字的时候,从来不掰我的手,他都是握着我的手写的。”

陆怀琛面不改色:“二哥太惯着你了。握笔的姿势不对,写出来的字是歪的,以后想改都改不过来。”

他帮岁岁调整好姿势,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写字。

岁岁握着笔,在纸上落了第一笔。

一笔下去,歪歪扭扭,像一个蚯蚓在纸上爬。

第二笔下去,更歪了,蚯蚓拐了个弯。

第三笔还没下去,岁岁就把笔举起来,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个东西,自己也觉得不太像样,小脸慢慢地红了。

陆怀瑾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噗嗤又笑了一声。

这次他笑得太明显了,被陆怀琛一个眼神看过去,立刻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坐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岁岁咬了咬嘴唇,把笔放下,双手叉腰:“我不写了!这个字太难写了!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陆怀琛看着她,没有说话。

岁岁又补了一句:“大哥你刚才不是说写完二十遍就去玩吗?我写了一遍了,还差十九遍,但是我能不能先玩一会儿再回来写?”

“不行。”

“那写十遍行不行?”

“二十遍,一遍都不能少。”

岁岁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重新拿起笔,嘟着嘴,一笔一划地写那个“岁”字。

写到第五个的时候,她的手已经酸了,笔都快要握不住了。她整个人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大哥,我的手要断了。真的断了。你摸摸,是不是断了?”

陆怀琛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手。

“没有断。继续写。”

岁岁瘪着嘴,眼眶微微泛红,但还是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写。

越写越不耐烦,字也越来越难看。

写到第十个的时候,她忽然停下笔,抬起头看着陆怀琛,眼睛里带着一点水光。

“大哥,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委屈,“他走了两天了,我想他了。”

陆怀琛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岁岁在府里最喜欢的人就是陆怀瑜。

二哥怀瑜性子活泼,爱玩爱闹,整天带着岁岁疯玩,比陆怀琛这个整天板着脸教书写字的大哥不知道受欢迎多少倍。

父亲和怀瑜奉旨送南疆使臣出京,这才走了两天,岁岁就已经蔫成这样了。

“还要一个多月呢。”陆怀琛告诉她。

岁岁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落在纸上。

陆怀琛看着她哭,没有急着哄。他从袖子里又抽出干净的手帕,递过去,语气平静:“哭完了把眼泪擦一擦,还有十个字没写。”

岁岁抽噎了一下,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陆怀琛,似乎不敢相信大哥在她哭的时候还能说出这种狠话。

陆怀瑾在旁边忍不住了,小声对陆怀琛说:“大哥,岁岁都哭了,要不让她先歇会儿?”

陆怀琛看了三弟一眼,淡淡道:“哭跟写字不冲突。她可以一边哭一边写。”

陆怀瑾:“……”

岁岁一听这话,反而不哭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拿起笔,恶狠狠地写下第十一个字。

这个字写得比前面十个都认真,每一笔都用了力气,像是要把纸戳穿一样。

陆怀琛看着那个字,眼底微微一动。

岁岁确实聪明。

一个四岁的孩子,教过的字过目不忘。

可是她坐不住。

写字写到第十个就开始走神,就像凳子上长了钉子一样,扭来扭去,一刻都不能消停。

岁岁终于写完了二十个“岁”字,把笔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四仰八叉地躺在蒲团上。

“写完了!”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大哥你说的,写完了就可以去玩!”

陆怀琛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她写的字。二十个“岁”字,前三个完全不能看,第四个到第十个勉强能认出是字,第十一个到第十五个进步明显,最后一个竟然写得有模有样,笔画的走势已经基本对了。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收起来,折好,放进书案旁边的抽屉里。

“去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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