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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慧明大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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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好,找他算个总帐!

“走吧。”花想容冷冷地说了一句,牵着岁岁的手往前走。

陆怀琛和陆怀瑾也站了起来,跟在花想容身后。

几个丫鬟婆子想跟着,被花想容一个眼神拦住了。

老和尚如释重负,赶紧在前面领路。

一行人来到了正殿后方的一个僻静院落。

这个院子不大,种着几株翠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院子中间有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笔直通到一间茶室的门前。

茶室是单独的,看上去也就三四间的样子。门窗都开着,能看见里面简单的布置:一张长条茶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禅茶一味”四个字。

老和尚在茶室门口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大师在里面恭候。”

花想容也不客气,牵着岁岁跨过门槛就走了进去。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茶桌上的一只铜壶冒着热气,茶香袅袅。

慧明大师坐在茶桌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整个人看上去极十分朴素。

身形清瘦,肩膀窄窄的,坐在那里像一棵风干了的老松树。

但他那张脸却很年轻,皮肤光滑紧致,没有一丝皱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岁岁看了一眼慧明大师的脸,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人,恐怕不简单。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乖乖地站在花想容身边。

花想容的目光落在慧明大师身上,没有行礼,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说,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多年前她跪在这个人面前,求他救救自己的儿子。这个人端坐在蒲团上,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告诉她,她的儿子前世作孽,遭了天谴,让她节哀。

那时候她跪着,他坐着。

现在她站着,他也坐着。

但,她不会再跪了。

慧明大师的目光从花想容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陆怀琛和陆怀瑾,最后落在岁岁身上。

然后,他的眉头锁了起来。

整个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岁岁被他看得有点烦,面上并没有露出来,而是歪着脑袋冲他笑了笑。

慧明大师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移开了视线。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施主请坐。”

花想容牵着岁岁在茶桌旁的一把木椅上坐下。

陆怀琛和陆怀瑾分坐在她两旁。

慧明大师提起铜壶,往茶桌上的几只杯子里倒茶。

花想容看着那杯茶,没有伸手去端。

她坐在那里,嘴角微微一挑,带着几分讥讽:“慧明大师,多年不见,您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慧明大师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施主倒是有变化了。”

“是吗?”花想容的笑容更冷了,“大概是心境不同了吧。当年我来这里,是来求人的。今天我来这里是被人请来的。这滋味儿,还真是不一样。”

慧明大师放下茶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言重了。贫僧请施主来,只是想叙叙旧。”

“叙旧?”花想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好啊,那就叙叙旧。我记得当时大师跟我说过一句话,不知道大师还记不记得?”

慧明大师面色不变:“贫僧说过很多话,不知施主指的是哪一句?”

“大师说我儿子前世作孽,遭了天谴,让我节哀。”花想容一字一顿地说,目光如刀一般盯着慧明大师,“这话,大师还记得吧?”

茶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慧明大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贫僧记得。”

“你记得就好。”花想容说,“那我就想问问大师了,我的儿子们如今活得好好的,大师当年说的话,如今看来,是不是该有个说法了?”

慧明大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依然平静:“贫僧当年所言,并没有差错。”

花想容差点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没有差错?

她儿子活得好好的,他说他没有错?

“那依大师之见,我儿子如今生龙活虎的,是因为什么?是老天爷大发慈悲,收回了天谴?还是我上辈子积了德,感动了菩萨?”

慧明大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施主能这么想,说明施主悟性很高。”

花想容一怔。

她说什么了?她就讽刺了一句,怎么就成悟性高了?

慧明大师继续说道:“令郎前世造了孽,今生遭了天谴,这本来就是定数。但定数之中亦有变数,施主为救令郎四处奔走,耗尽心力,这份慈母之心感动了上苍,令郎的天谴得以减轻,故而保全了性命。这便是因果,便是佛缘。”

花想容听完这番话,差点没把面前的茶杯摔了。

这跟佛有什么关系?跟因果有什么关系?

死老和尚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花想容正要开口反驳,忽然感觉手背上一热。

她低头一看,是陆怀琛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少年面容沉静,他冲花想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动怒。

花想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陆怀琛松开母亲的手,转过头看向慧明大师。

“大师,晚辈有一事请教。”

慧明大师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施主请讲。”

“多年前大师为我批命,说我前世作孽,今生遭了天谴。这件事我母亲一直耿耿于怀,但晚辈倒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前世的事,谁能说得清呢?”

“晚辈想请教的是另一件事。”

慧明大师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陆怀琛的目光落在岁岁身上,然后又转回到慧明大师脸上:“去年大师给相府的四小姐批了命,说她是灾星。这件事,晚辈也略有耳闻。相府因为这个批命,把一个四岁的孩子赶出了家门。后来我母亲收养了她,她到了长宁侯府之后,侯府上下一片安宁,不但没什么灾祸,反而接连遇上了好几件好事。”

陆怀琛看着慧明大师的眼睛,缓缓问道:“大师,这个该怎么解释?一个灾星到了我们家,不但没带来灾祸,反而带来了好运。是大师批的命不准了,还是我长宁侯府有什么特殊之处,连灾星的煞气都能镇得住?”

这话问得滴水不漏。

岁岁坐在旁边,心里默默给陆怀琛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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