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求饶(2/2)
叶小怜尖叫着往后缩,双手撑着地面往后退,野猪却不依不饶地跟着她。
另一头野猪从侧面绕过来,低着头朝她腰上一顶。
叶小怜整个人被掀了起来,翻了个身摔在地上,她连哭都哭不出声音了。
她挣扎着起来,连滚带爬地朝叶瑶瑶的方向跑去。她一边跑一边喊:“救我!”
野猪冲出来的那一刻,叶瑶瑶就拼命往后退,跑得比谁都快。
她躲在一辆马车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看着外面乱成一团的人群。
叶小怜朝她爬过来,她看见了,可她没有伸手,反而往马车后面缩了缩。
叶小怜爬了一半,身后那头野猪追上来,獠牙勾住了她后背的衣裳,把她整个人往后拖。
其他质疑岁岁的人也都遭了殃。
刚才嚷得最凶的几个,这会儿每个人身后都跟了一头野猪。
凌霄云早就躲得没影了,他钻进了一辆马车的车厢里,帘子放下来,身子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伸出来。
野猪还在追人的时候,天上忽然暗了一下。
众人抬头去看,就看见成片成片的乌鸦从林子上方飞出来。
那些乌鸦没有乱飞,而是像有眼睛一样,朝着人群里的某些人俯冲下去。
第一个被乌鸦啄到的是个穿宝蓝袍子的中年男人。
他刚才在人群里说“小孩子家的把戏罢了”,话音刚落,没一会儿,一只乌鸦从他脑后俯冲下来,叼住了他头顶的发冠,使劲一扯。
中年男人捂着脑袋蹲下去,七八只乌鸦立刻围上来,翅膀扇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噼里啪啦跟下雨似的。
第二个被围攻的,是个梳着高髻的妇人。
她刚才跟旁边的人嘀咕说“相府那位小姐说的有道理,养熟了的算什么本事”。
乌鸦没放过她,三只乌鸦同时俯冲下来,一只叼她鬓边的绢花,两只去扯她的发簪。
绢花被叼走了,发簪扯松了,高髻散下来半边,妇人捂着头尖叫着往人堆里钻。
可那些乌鸦追着她不放,她跑到哪儿乌鸦跟到哪儿。
叶瑶瑶躲在马车后面,以为自己藏得够好了。
可十几只乌鸦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绕过了马车直接向她扑来。
她哇地叫了一声,抬手去挡,一只乌鸦已经落在了她头顶,爪子勾住了她髻上那圈珍珠,一通乱扒。
珍珠散了一地,珠子滚在地里白花花的一片。
叶瑶瑶伸手去保护头发,另一只乌鸦从侧面飞过来,一嘴叼住了她髻上那根白玉簪子,猛地一拽。
叶瑶瑶疼得眼泪直流,双手抱着脑袋蹲下去。
乌鸦还在她头顶盘旋,一下一下地啄她的发髻,把剩下的珍珠一颗一颗全叼走了。
叶瑶瑶终于哭出来了。
她蹲在马车后面哇哇大哭,两只手胡乱挥舞着驱赶乌鸦,可乌鸦越来聚越多。
十几只乌鸦黑压压地围着她转,她的头发乱得像草窝,脸上蹭了好几道黑印子。
林子的更深处,传来一声狼嚎。
那声音从林子里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紧接着,三匹大灰狼从林子的阴影里走出来,龇着牙,尾巴压得低低的。
它们喉咙里发出威胁声,冲着那些质疑过岁岁的人呲牙。
被野猪追还有被乌鸦啄的人已经够惨了,灰狼一出来,那些人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了。
那些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站在远处,一个个拍着胸口喘粗气。
他们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心里只剩下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跟着起哄,庆幸自己管住了那张嘴。
瑞王妃和襄王妃从头看到了尾。
两人原本替花颜花桓的安危揪心,可那些野猪啊乌鸦灰狼啊,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没有碰到花颜花桓和长宁侯府的人。
花颜和花桓站在岁岁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花桓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花颜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陆怀瑾只是看着妹妹的背影,下巴微微抬着。
瑞王妃喃喃道:“她闭着眼就能召唤来这么多动物?野猪、乌鸦、还有狼,林子里的飞禽走兽,全都听她一个人的?”
襄王妃也是震惊失色:“你瞧那些畜生,光咬那些质疑她的人,其他人连碰都没碰一下。这个本事哪里是凡人会有的?”
叶小怜终于受不了了。
她从地上翻了个身,跪在那儿,朝着岁岁的方向不断磕头。
她磕得很用力,脑门撞在地上发出闷响,磕了两下就哭喊出来:“永安县主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求求您让它们走!求求您了!”
其他几个庶女也跟着跪下了。
那几个一开始缩在人堆里没敢出来的庶女,现在全跪成了一排,嘴里喊着求饶的话。
那些被质疑者,也一个接一个地讨饶。
岁岁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又扫了一眼那些野猪和乌鸦,奶声奶气地开口:“我说过了,我不高兴的时候叫来的东西也不高兴。你们不信,现在信了没有?”
没人敢接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哭声和求饶声。
岁岁拍了拍手,声音脆生生的:“行了,都回去吧。”
她话音刚落,那些红着眼的野猪齐刷刷地停下脚步。它们同时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林子方向走去。
天上的乌鸦也收了翅膀。
几百只鸟同时掉头,飞得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片寂静。
三匹灰狼是最晚离开的。
它们站起来抖了抖毛,最后扫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然后转身跑了。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
地上跪着的人大气不敢出。
叶小怜还在磕头,脑门上沾了一圈泥。
叶瑶瑶蹲在马车后面,头发散成一团乱草,发髻上光秃秃的,一根簪子也没剩下。
她抱着脑袋缩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打嗝。
那些始终没有出声的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
从今往后,永安县主御兽的本事,再也没人敢质疑了。
瑞王妃长长吁出一口气,转头对襄王妃说:“这孩子,不光能让野兽听令,还能让它们只咬该咬的人,不打不该打的。比多少大人还强。”
襄王妃点头点得脖子都酸了,眼睛还望着岁岁的方向:“四岁的娃呀……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着这样的本事。”
岁岁站在夕阳的最后一抹光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花颜花桓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陆怀瑾的胳膊,告诉他没事了。
花花从她脚边站起来抖了抖毛,尾巴轻轻扫过她的后背。
她朝着陆昭衡和花想容的方向走过去,老虎跟在她身旁,三个人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