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御前告状(2/2)
这话说得敞亮,旁边几个夫人都跟着点头。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往后怎么跟长宁侯府走近点,总好过得罪了那头老虎。
男宾那边的人也慢慢围过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先冲着陆昭衡拱了拱手,又往老虎那边看了一眼,嘴里啧啧道:“昭衡兄,你这福气也太大了。我这辈子第一回这么近去看老虎。刚才远远瞧着孩子们骑在上面,我还以为眼花了,揉了半天眼睛。”
陆昭衡笑着回了一礼,请他坐下,又让下人拿了个茶盏过来。
草地上的毯子铺得很大,坐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孩子们挨着老虎坐着,剥松子的剥松子,啃点心的啃点心。
花颜把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举到老虎的鼻子下:“花花吃不吃?”
老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不理她。
花颜也不生气,把那半块糕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一样。
花桓拿草叶子去戳老虎的耳朵,老虎耳朵动了动,甩了一下头,花桓就笑得前仰后合。
赵露诗胆子已经完全放开了,整个人趴在老虎的前腿上,眯着眼睛,像抱了一只超级大的猫。
岁岁坐在旁边,拿手一下一下地捋着老虎的背,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小曲。
陆怀瑾坐在岁岁旁边,时不时看看她的茶喝完了没有,喝完了就叫旁边的丫鬟再倒一杯。
七岁的孩子,照顾妹妹倒是有模有样的。
那边的大人们聊得正火热。
襄王妃在说她们王府上个月办的一场宴席,出了什么岔子,请花想容给出出主意。
瑞王妃在跟杨蜜商量下个月赏菊的事,说要把长宁侯府一家都请上,必须把老虎也带上。
杨蜜笑着答应,回头让露诗找岁岁玩,两个小丫头正好做个伴。
陆昭衡被人拉着问东问西,他一一应付着,脸上挂着笑,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花想容。
两个人相视一笑,又各自端起了杯子,神色如常。
就在这时,大家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那蹄声跟赶路的完全不一样。
大伙的说笑声不知不觉就小了,一个个扭头,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官道尽头,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正疯了似的朝这边冲过来。
马上的人穿着禁卫服,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
禁卫翻身跳下马,满头满脸的汗,冲着人群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长宁侯陆昭衡身上,急忙道:“侯爷!宫里出事了!”
陆昭衡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花想容在旁边放低了茶壶,眼皮跳了跳。
那禁卫喘着粗气,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话倒了出来:“礼部侍郎邵贤大人,一个时辰前披头散发闯进宫里,直奔养心殿,在御前告状!
说永安县主纵虎行凶、意图谋害朝廷命官!还联合了好几个言官,跪在养心殿外,一口咬定要陛下严惩!”
“纵虎行凶”四个字一出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花想容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
她放下茶壶,陆昭衡眉头一皱:“邵大人怎么说的?”
禁卫抹了一把汗:“邵大人说永安县主仗着御兽的本事,故意驱使猛虎惊吓他,害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丢脸,损害了朝廷的体面。
他还说那老虎差点咬伤他,是蓄意行凶。几位言官跟着附和,说永安县主行为乖张跋扈,妖女惑众,请陛下从严处置,以正朝纲。”
周围一片寂静。
不远处趴着的老虎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抬了一下眼皮。
四个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怀瑾第一个反应过来,抿了抿嘴,把岁岁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花想容站起来,冲着那禁卫点了点头:“辛苦你跑这一趟。”
她又转头看向陆昭衡,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说什么。
周围的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邵贤和那些言官在朝中本来就很难缠,认准了什么事死咬住不放,如今闹到了御前,还跪在养心殿外,这阵仗,不是闹着玩的。
杨蜜把赵露诗从老虎旁边叫了回来,搂在怀里,低声对花想容道:“你先别急,宫里有陛下在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
花想容点了点头。
此时的风忽然变得有点凉了。
与此同时。
皇宫,养心殿内。
殿门紧闭,日光透过雕花窗照进来。
龙椅上的皇帝花连澈坐得端端正正的,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邵贤跪在大殿中央,头上的官帽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头发披散着,眼眶通红。
“陛下明鉴!那永安县主不过四岁,却乖张跋扈到了极点!臣不过是在郊外说了她两句,她便指使猛虎扑向臣!如果不是臣命大,今日就要命丧当场了啊,陛下!”
他说着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旁边还跪着三个言官,都是平日跟邵贤走得很近的。
其中一个姓王的御史沉声道:“陛下,永安县主虽然年幼,可手段狠辣。她不但不知收敛,反而恐吓朝廷命官,往后谁还敢进谏?谁还敢对她长宁侯府说半个不字?”
另一个姓李的给事中跟着磕了一个头:“臣听闻那猛虎体大如牛,乃是山中凶兽,不该出现在京城的郊外。永安县主却将它当作玩物,公然骑老虎,惊吓百姓,震慑官员。如果再不约束,恐怕会酿成大祸啊!”
第三个言官姓赵,比较年轻:“陛下,民间已有传言,说永安县主能御兽,如果她心术不正,后果将不堪设想。臣斗胆请陛下命她交出御兽之法,再查一查她御兽的来历是否清白!”
此话一出,邵贤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他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
花连澈没动。
他坐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皮微微垂着,看着跪在底下的四个人。
邵贤说的那些话,花连澈一句都没打断,但也一句都没问,就只是安安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