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请国师来对质(2/2)
不知是哪个官员“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像是会传染似的,接二连三地有人低下头,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就连站在皇帝身旁的太监总管,嘴角都往上翘了翘,又拼命压下去。
邵贤跪在地上,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憋笑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满脑子都是那日被老虎吓得瘫软在地的场景。
越想越气,越气越说不出话来。
那几个言官见势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也悄悄缩了回去,不敢多嘴。
皇帝花连澈终于坐直了身子,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昭衡身上。
花想容忽然上前一步,朝皇帝福了一福。
“陛下,臣妇有一事不明。”
皇帝花连澈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自己这位长姐。
花想容虽已出嫁多年,可骨子里那股长公主的气势半点也没减。
“皇姐请讲。”皇帝放下了茶盏。
花想容转过头,目光落在邵贤身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邵大人刚才口口声声说我家岁岁是妖女,说她会祸国殃民,可据臣妇所知,京城近日街头巷尾都在传,岁岁乃是国师鹤棣大人亲口断言的福星。
邵大人既然对此事如此关心,不如咱们当面把国师请来,问个明白。究竟是福星还是妖女,国师一句话,总比邵大人领着几位言官在这里指天骂地更有说服力,您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
邵贤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身后那几个言官比他反应还大,有人差点没站稳,往后退了半步。
谁不知道鹤棣是什么人?
先帝在世时就对他十分器重,当今圣上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质疑国师的话,跟直接打皇帝的脸有什么区别?
邵贤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公主殿下言重了,臣只是就事论事,臣也是为朝廷安危着想。”
“邵大人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花想容慢悠悠地打断他,“刚才邵大人那气势,恨不得把岁岁当场定罪,拉到菜市口去砍了。怎么这会儿说到国师,就突然改口了?”
邵贤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臣不知国师曾说过此女是福星。”
“不知道?”花想容挑了挑眉,看向皇帝,“陛下,这就奇怪了。国师的话向来由宫中昭告,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怎么偏偏邵大人堂堂一个三品官,比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头子消息还不灵通?”
殿内又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邵贤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花想容既然敢提出请国师来对质,那就是笃定了国师确实说过那番话。
而且这种话如果没有陛下的首肯,绝对不可能传到民间去。也就是说,皇帝自己也是默许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那个人。
想到这一点,邵贤的后背全湿了。
皇帝花连澈靠在龙椅,看了看长姐,又看了看满脸冷汗的邵贤。
殿中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他开口。
终于,皇帝开口了:“既然皇姐提到国师,那就请国师来一趟吧。”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太监总管吩咐了一句,总管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邵贤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身后那几个言官更是面如土色,互相使着眼色想溜走,可皇帝没说让他们走,谁敢动?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
花想容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低头替岁岁整理衣领,看不出半点慌张。
陆昭衡站在她身旁,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陆怀瑜靠在柱子旁边,嘴里吹了个口哨,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陆怀琛皱着眉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一些,可陆怀瑜却当作没看见,甚至还朝邵贤的方向挑了挑眉。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传来脚步声。
殿门再次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国师鹤棣一进来,空气都安静了。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几个官员瞬间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股压迫感迎面而来。
鹤棣走到殿中,朝皇帝微微躬身:“臣鹤棣,见过陛下。”
皇帝点了点头,还没开口,众人就听见奶声奶气的喊声响起:“鹤棣!”
岁岁蹬蹬蹬地朝鹤棣跑了过去。
她跑到鹤棣面前仰起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伸出两只小胖手就抱住了鹤棣的腿告状:“鹤棣鹤棣,那个坏伯伯说岁岁是妖女!说岁岁会祸国!还说岁岁纵老虎咬他!可是岁岁没有让老虎咬他,老虎那天在睡觉!”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小脸气鼓鼓的,委屈得不行。
鹤棣低头看着她,蹲下,平视着岁岁的眼睛,语气温温柔柔的:“谁欺负岁岁了?”
岁岁扭头朝邵贤的方向一指:“就他!那个尖嘴巴的坏伯伯!”
邵贤被她一指,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鹤棣顺着她的小手看了一眼邵贤,目光淡淡的,面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邵贤觉得那一眼像把刀子似的刮了过来,吓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鹤棣收回目光,又拍了拍岁岁的发顶:“岁岁先去娘亲那里,这里交给鹤棣。”
岁岁乖乖点了点头,蹬蹬蹬跑回花想容身边,被花想容弯腰抱了起来。
小丫头趴在娘亲的肩上,歪着脑袋看鹤棣,眼睛里满满都是信任。
鹤棣站起来,面朝皇帝,又朝众人环顾了一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邵贤和那几个言官身上。
“永安县主岁岁,乃是臣夜观天象,推演命理之后亲口断定的东殷国福星。她的命格与国运相合,有她在京城一日,东殷便有一日的祥瑞。”
“至于邵大人与诸位言官所说的妖女,臣以为,质疑福星者,就是与妖邪同流合污。”
话音刚落,邵贤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伸出手指着鹤棣:“你血口喷人!本官乃朝廷命官,清清白白,你竟敢说本官是妖邪?!”
身后的几个言官也跟着炸了锅,一个个面色惨白地跳出来,七嘴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