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昭告天地（2/2）

九婴四下看了看，确定远处的五姓巡逻的人没有看过来，才缓缓开口：“神族的婚仪是昭告天地，是同生共死，是合二为一，是生同衾，死同穴，魂共赴的契约。”

关初月心中一震，生同衾，死同穴，魂共赴，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她一下子就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了，那座困了关余一几百年的戏楼里。

她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关余一那一曲惊心动魄的同心傩，跳的便是生同衾，死同穴，魂共赴。

那些本应该早就忘记的记忆清晰地涌了上来，她也曾同玄烛一起，在大桃树下跳过，玄烛在她耳边说的：“真正的同心结，是要两个人一起跳的，心贴着心，步跟着步，不分彼此。”

那记忆好似就在不久以前，又好像与她隔了遥远的岁月，她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的记忆到底是自己的，还是阿月的，甚至还有关盈月的。

九婴看着她愣神的样子，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嘿，想什么呢？”

关初月按捺主心底的惊涛骇浪，对他扯了个淡漠的笑容：“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事。”

怕他继续问，她直接转移了话题，“我们走后，巫山那边有什么新鲜事吗？”

九婴也没有深究，和她说起了后来的事，大多无足轻重，他说被李昭华召集起来的那群乌合之众早就散了，李昭华死了之后，剩下的方士和土司树倒猢狲散，各回各家。

赵季札带着兵回了后蜀的地盘，走的时候还顺走了高唐观里几个值钱的铜器。

“郭荣呢？”关初月问，这算是他最关心的人。

“他带着文拓走了。“九婴说，“说是回去继续打仗。文拓那个人，你知道的，一辈子就想做些实事，跟着郭荣去了。”

关初月点了点头。

这倒也合理，文拓那样的人，在李昭华手下确实屈才了，郭荣心中有丘壑，两个人凑到一起，倒是他最好的选择。

九婴顺手从地上捡了一截干树枝，在手里挥舞了几下，继续说：“不止他俩走了。我回来的路上绕了大昌镇一圈，原以为那群跟着李昭华起哄的土司军阀早跑干净了，结果在镇口茶摊撞见三个熟脸，是之前高唐观外守山门的方士，穿着便装，脚边放着包袱，不像赶路，倒像在等什么。我凑过去听了两句，他们提了个名字，是文拓家早年归墟旧档里记的那位老尊主，说要把李昭华没办完的事接着做下去。”

关初月听见这话一愣，“他们想做什么？李昭华没办完的事除了巫山神女还有什么，还有那个什么老尊主，你还听到什么了？”

九婴挥动手里的树枝，卷起几片枯叶，对着关初月摇了摇头：“我没听到，本来想着上去对他们用点武力的，但是我改变主意了……”

关初月不解，九婴这人本事不小，对付几个凡人更是不在话下，问：“为什么？”

九婴回答道：“我越想这个归墟之主越不对劲——”

关初月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没有打断。

“巫山那样的地方，如果真的只是李昭华的手笔，且不说那个险象环生的上古连山卦盘，更有甚者，高唐观下，那么凶险的地方，你和那位都下去了那么久才上来，区区几个凡人，哪怕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弄不出什么动静。”

“更何况——”九婴故意顿了顿，才有些郑重地开口：“那个地方和他的联系，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不论是几千年前，还是现在，你真的看得懂他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