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了个心愿（2/2）
“……行，那你晚上就把你的被子枕头都搬过来吧。”祝岁宁眼见着自己是再拗不过她，干脆放开了由着她的性子去。
于是厨子快快乐乐地收好了桌子上的食盒瓷碗，转头又高高兴兴地出门抓回了那果真已玩得不知今夕何夕了的宋识礼。
两个小孩见小郎中已被厨子逮回去了，且天上的日头亦确乎渐斜，想了想，索性前着那铁皮傀儡，蹦跳着随厨子等人一同回了客栈。
——钟林逍与宋识礼二人听见祝岁宁说要出远门时的反应和厨子大类，反倒年龄最小的祝今欢这功夫最是稳重，听罢先镇定如常地问了嘴女人这一去需得多久。
但可惜她这样的镇定并没能持续上太长时间——当她得知自家阿娘这一去就要小两个来月，任是平日里再怎么成熟稳重、小大人一样的丫头，这关头也不自觉瘪着嘴巴，垮塌下了一张面皮。
“哇……两个月，阿娘，你怎么一去就这么久呀？”
自从有记忆起，就一直生活在祝岁宁身边、除了去南康府拜访郭家夫妇和她的好姐妹外，压根便没离开过庐山的小姑娘眼泪汪汪，她已经竭力想要遏制住自己那陡然翻涌上来的情绪了，可那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要争抢着钻出她的眼眶。
“这么长的时间，万一、万一我想你了怎么办？”
“两个月不见我会想死你的，真的，阿娘，我肯定要想死你的！”祝今欢说着用力挤了眼睛，她本想把那些眼泪都憋回去，孰料这一用力，原本就已争先恐后奔涌着的泪珠，更是稀里哗啦地淌满了她的面颊。
祝岁宁瞧她这样子难免心疼，只她想着孩子们日后少不得要离开爹娘，外出闯荡开一片天地，便强忍着，终竟只满目慈爱地慢慢放轻缓了声线：“但是阿娘这次要办的事，本身就需要这么多时间呀。”
“何况欢欢已经长大了，总会有要离开阿娘的时候。”
“是以你不必担忧，即便是真想阿娘了，想哭一场也不要紧。”女人语重心长，就手一左一右拍上了自家闺女与徒儿毛茸茸的脑袋瓜，把先前拿来宽慰厨子的话又掏出来安慰了孩子们一遍，“——不需要憋着，更无需忍耐，左右阿娘也只是要出趟远门，又不是不回家了。”
“你们两个，这几个月就先乖乖在山上，跟着你们厨子姐姐和十里哥哥一起等我回来，好不好？”
“那、那我们先提前定好，就两个月，最多就两个月——多了一天都算阿娘骗人。”小姑娘抽抽搭搭，甚至难得在众人面前耍了回小性儿。
祝岁宁盘算着，依着她的脚力，应该能在那两个月结束之前赶回客栈，便颔首应下了小丫头这任性却并不过分的请求：“好，欢欢，阿娘答应你了。”
——她这回要去的是处州，离着九江大约有个千里。
要按寻常人的脚力，这千余里的路怕是要走上个半月有余，但她是习武之人，轻功不错，兜里又有些银两。
她能借着轻功爬山，等到了官路，还能再租用一阵子官家驿站里的马匹。
如此若是能赶上一路天气晴好，她从九江到处州，约莫也就需要走上个七天八天；反之，她若是半路碰上了什么大风大雨，那凭她的本事，最多也就需要个十天。
——去时十天，回来时楚无星大抵能捎带上她一程，这加起来便差不离能有个半月。
刨除这半个月的来回路途，余下的一个半月应当是够她在暗地里摸清那孩子的天分心性，顺带等着楚无星信中说的那场解旱的大雨落将下来，确认那府内不会因着久旱骤雨而生出洪涝了。
毕竟那老牛鼻子写信时说的那一个半月，到现在撑死也就能剩下个一个月零点，时间上还算宽裕。
她回得来的。
反复确认过自己不会爽约的女人安下了心，祝今欢听罢则抽噎着小小地向后退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祝岁宁的手掌。
她仰头望向那犹自比她高出小半头的女人，瞳底掩着些少年人方有的倔强：“那好，阿娘，那你去罢，我会尽量不去想你，好好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对对对，还有我，师父。”一旁沉默了多时的钟林逍飞速点头，他见小姑娘已表了态，忙不迭随着她一起向祝岁宁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会跟着厨子姐姐一起照顾好今欢妹妹的，您且放心办事去罢！”
“……我谢谢你啊，钟小逍，你不说这话我可能反倒多放心一点。”祝岁宁面露无奈，闻言不由表情甚是一言难尽地扭头扫了少年一眼。
这些年这小子相较从前虽有着不小的长进，性情也是越发的成熟，可他那不着调的跳脱天性却始终是没多少改变的——跟着他们老郭家省心省事的小郭姑娘，和她家这个讲道理的小今欢一比，他仍旧得是孩子们里最让她感到头疼的那个。
而且……而且他们以为她上了年纪，眼瞎看不出来呐？
这两个孩子自幼相识，这么些年又都在客栈里同吃同住，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先前他们两个年龄尚小，彼此也都没那个想法的时候尚且无碍，如今一个十三，一个十七，怎么算也都到了该情窦初开的年纪……她真要把小今欢交给了他，呵，那还得了？
得，他可省了那点心罢！
她虽不介意这两个小兔崽子来日走到一块儿，但眼下这年纪还小了，初中生和高中生凑在一起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们且给她多等上个三年五载——等着小今欢过了十八岁……再怎么早也得十七——他们且等她过了那生日以后再说去罢！
祝岁宁如是微笑，钟林逍没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只当是自己在自家师父心目中仍旧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不禁忸怩着低下了头颅。
好在另一头的宋识礼及时站了出来，当即拍着胸脯说要接下照顾孩子们的那番重任：“没关系的掌柜，你要放心不下钟小逍，那就把小今欢交给我和厨子一起来照顾好了——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小今欢磕着碰着，就算上树也绝对不会让她去碰最高的那个树杈……诶诶，掌柜的，掌柜的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掌柜？”
小郎中仰着脑袋吱哇乱叫，女人听着他那无端慷慨激昂的陈词，无由来地沉默了良久，最终满目沉痛地扭头看向自家那平日不怎么省心、关键时刻跟宋识礼对比起来却莫名顺眼的逆徒：“算了，钟小逍。”
“欢欢还是交给你来照顾罢！”
——十里，他能照顾得了自己就不错了。
他比钟小逍还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