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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花魁不良人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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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权政的心腹幕僚果然生性多疑、防备极强。

他一路前行,每走过半条街巷,便会骤然驻足,假意观景、驻足歇脚,实则双目锐利扫视四方,细细排查周遭行人,确认无人尾随,方才继续前行。

步步谨慎,处处提防,警惕性远超寻常官员心腹。

短短一路,程浩颜数次险些暴露身形。

所幸皇城街道繁华,人流熙攘、车马往来,密集的人群、错落的商铺,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他借着人潮遮挡、街巷拐角隐匿,身形灵巧辗转,次次险之又险避开排查,始终稳稳吊在幕僚身后,未曾跟丢半步。

一路辗转出城,渐行渐近,终于抵达城郊海边。

一望无际的碧海翻着层层浪花,海风凛冽,潮气扑面。

寻常海边船坞,皆是露天开阔、临岸而建,船只错落停靠、工人往来劳作,敞亮通透,一览无余。

可眼前这座船坞,却诡异得截然不同。

整座船坞被密密麻麻的厚重大木板层层封闭合围,四面严丝合缝,彻底遮蔽内外视野,没有半分透光缝隙,将偌大的海上船坞,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座漂浮于碧海之上、密不透风的巨大海上木箱。

孤零零浮在海面,寂静阴森、无人靠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压抑。

远远望着这座封闭死寂的海上巨箱,程浩颜心底的疑惑与凝重愈发浓烈。

好好的通商船坞,刻意封闭所有出口、遮蔽所有视野,断绝一切内外往来,此地定然藏着见不得光、不敢外露的滔天秘密。

不远处的参天古树枝头,玄色身影静立不动。

影风也早已察觉船坞的反常诡异,身姿蛰伏树梢,眸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下方动向,全程戒备观察。

岸边,幕僚快步走到船坞对应的岸边长树旁,抬手拉动枝头悬挂的一枚古朴铜钟。

“当——”

一声低沉闷响的钟鸣,低低散落在海风之中,不远不传,只有船坞之内之人能够听闻。

片刻沉寂过后,封闭的巨大木箱侧面,一道隐秘小门悄然向内推开。

两名身着黑衣、面色冷峻、气息凶悍的壮汉从坞内走出,脚步轻盈、行动迅捷,一看便是常年习武、身负武艺的死士护卫。

二人悄无声息跳上停靠在坞边的小小舢板,手持长篙,快速撑船靠岸,稳稳停在幕僚身前,低声示意,动作紧张谨慎,全程缄默不语,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幕僚侧身登上小艇,黑衣护卫即刻撑船折返,迅速带着人重新靠近封闭船坞,小门开合,转瞬便将人影吞入其中,木门再度紧闭,恢复死寂。

短短片刻,全程谨慎隐秘、戒备森严,无一丝疏漏、无半分张扬。

程浩颜隐于岸边礁石之后,眸光沉沉,心底笃定无比。

这座诡异封闭的海上船坞,藏着柳权政筹谋数年、颠覆大陈的终极秘辛。

他望着那座漂浮在碧海之上、密不透风的巨大木坞,心底悄然立下决意。

无论内里藏着何等凶险、何等杀机,他必须铤而走险,伺机潜入。

撕开伪装,刺破迷雾,亲手揪出老狐狸谋朝篡位的铁证!

借着岸边礁石与暮色的掩护,程浩颜刻意绕到远处一处无人停靠的埠头。此处远离船坞守卫的视线范围,四下寂静无人,他稍作调息,敛去周身气息,纵身踏入微凉的海水之中。

海面水波轻晃,冰冷的海水瞬间裹住四肢,带着海风的寒意渗透衣衫。他自幼习武,水性亦是不俗,屏气凝神,借着水波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封闭的海上船坞泅渡而去。

坞内守卫心思全都放在陆上与明面的警戒上,自以为木板合围便固若金汤,全然忽略了水下的隐患。船坞为了疏导积水,底部开凿了数条粗壮的排水管道,管径宽阔,足以容纳成年人俯身穿行,这便成了程浩颜天赐的潜入通路。

一路潜行,胸腔中的气息渐渐耗尽,憋闷感一阵阵袭来。就在意识快要发昏、肺腑灼痛难忍之际,他终于寻到一处管道入口,侧身钻了进去。

管道之内一片漆黑,只有缝隙间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湿滑的管壁覆着青苔,触手冰凉湿腻。他佝偻着身子,在狭窄的通道里缓慢挪动。管道连通着船坞底部一座座巨大的储水箱,偶尔有被水流裹挟进来的小鱼,在昏暗的水中摆尾游过,搅起细碎的水声。视线受阻,程浩颜便全然依靠过人的听力辨别方位,循着水流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从一处水箱辗转至另一处,在错综复杂的水下通道里摸索前行。

几番周折,他终于找到了通往船坞上层的铁制出口。抬手触碰冰凉的铁板,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此刻仍是白昼,船坞之内人来人往,守卫巡逻不断。若是贸然掀开铁板露头,必然会被当场发现,此前所有冒险都会付诸东流。无奈之下,他只得蜷缩在冰冷的水箱角落静静等候。

海水不断冲刷着身躯,寒意顺着皮肉钻进骨缝,一点点蚕食着体温。四肢渐渐麻木僵硬,深入骨髓的冷意让人不住发抖,被困在幽暗水下的压抑感也阵阵翻涌。可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心底的惶恐,一分一秒熬着漫长的白日。

日头西沉,霞光散尽,沉沉夜色终于笼罩整片海面。

白日里的喧闹彻底平息,船坞内只余下零星守夜人的走动声,偶尔响起几声呼喝,在空旷的坞内回荡。

此时的程浩颜早已被冰水冻得浑身僵直,十根手指几乎失去知觉,连弯曲都变得格外困难。他咬紧牙关,调动残存的气力,双手抵住厚重的铁板,借着腰腹发力,一点点将出口铁板缓缓顶开。

“吱呀”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他屏气凝神,借着铁板错开的缝隙快速翻身,悄无声息地爬上船坞底层,旋即缩入暗处的阴影之中,屏息观察周遭动静。

整座船坞外观庞大,此刻置身其内,才更觉开阔。放眼望去,这里哪里是什么修船、泊船的场所?偌大的空间里,一排排兵器架整齐林立,长刀、长矛、弓弩寒光凛凛;各式铠甲堆叠如山,战车依次排列,轮轴与木架在暗影中轮廓分明。上千名精壮兵士分区域驻守,甲胄鲜明,队列规整,俨然是一座戒备森严的水上军营!

程浩颜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震惊得几乎忘记呼吸。

他借着夜色粗略扫视,单单眼前这座船坞,就屯驻了上千精兵。而视线越过坞内营帐,后方还能看到三四座形制一模一样、同样被木板封死的连体船坞。稍加估算便能知晓,柳权政竟在皇城近郊的海面之上,秘密囤积了足足五千精锐士卒!

五千私兵,近在天子脚下!

这哪里是寻常贪腐结党,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谋逆造反!

圣上居于皇宫,相当于在卧榻之侧,养了一头獠牙毕露、随时会猛扑上来噬咬咽喉的恶狼。

一念及此,程浩颜心头沉甸甸的,满是忧虑。一旦柳权政举兵叛乱,皇城必遭战火涂炭,朝堂倾覆,天下百姓将要流离失所、饱受战乱之苦。而陈欣博,还有他所在意的所有人,都会被卷入这场滔天祸乱之中。

不敢再多停留,他打定主意尽快折返报信,转身便朝着水下出口快步走去。许是心绪慌乱,脚下不慎蹭到了堆叠的木料,又或是起身时动作幅度稍大,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不好!

程浩颜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纵身跃回水下,沉入水箱深处,只留一双眼睛露出水面,死死盯着上方的出口,将身形彻底掩藏起来。

果然,异响很快引来了巡逻的守夜人。两名壮汉提着灯笼快步赶到出口处,昏黄的灯火照亮了周遭水面,两人面色警惕,举着灯笼四下仔细探查。

“方才是什么动静?难不成真有人偷偷摸进来了?”其中一人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惊惧,手里的灯笼都微微晃动。

另一人定了定神,环顾一圈密不透风的船坞与平静的水面,强作镇定地摆手:“别自己吓自己,依我看,不过是水箱里的鱼跃动发出的声响。这船坞四面封得严严实实,水下通道也常年无人留意,外人根本不可能闯得进来。”

“话是这么说,可这里驻扎着这么多兵马,全是相爷暗中培养的私兵。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你我两家老小,都要落得个诛九族的下场啊!”先开口的守夜人依旧心有余悸,浑身微微发抖。

“格局小了。”另一人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脸上带着近乎偏执的笃定,“自古王侯将相,本就不是天生注定。我们并非犯上作乱,而是追随相爷伸张大义,扫除朝中昏庸君臣,改天换地!日后大事一成,你我都是有功之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这番说辞显然早已被反复灌输,他说得理直气壮,全然将谋逆之举视作理所当然。

“罢了罢了,多想无益。夜里海边寒气刺骨,再待下去人都要冻僵了,赶紧回去值守烤火吧。”胆小的守夜人不愿再多想,连忙拉着同伴,提着灯笼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两道身影彻底走远,周遭重归寂静,程浩颜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他不敢耽搁,顺着熟悉的排水管道,一路小心翼翼地潜回外侧海面,辨别方向后,拼尽全力朝着皇城的方向泅渡。

一路风急浪冷,身心俱疲,怀揣着惊天秘闻与满心忐忑,他终于靠近四莱王府的外墙。借着夜色掩护,他灵巧翻身,跃过高墙,双脚稳稳踏在院内柔软的草地上。

双脚刚一落地,还未等他调匀呼吸,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焦灼的声音便在不远处响起:

“浩颜?你总算回来了!”

夜色沉落,王府庭院晚风萧瑟。

陈欣博立在廊下整整等候一日,从晨光微亮等到星月升空,心底焦灼如焚、坐立难安。他遣影风全城搜寻,却始终寻不到程浩颜半点踪迹,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惶恐缠绕心头。

就在他几乎要亲自带人出城搜寻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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