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庶人铜缸·宣德宽容(1/2)
宣德五年四月,北京,西内。
朱高煦已经被囚禁了四年。这四年里,他每日在那间昏暗的偏殿中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这头,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依然不甘。他无数次回想自己的一生——如果当年父皇立他为太子,如果当年大哥死后再快一点起兵,如果当年侄子不御驾亲征……但历史没有如果。
这四年里,朱瞻基几乎忘记了这位皇叔。他忙着治理天下——减免赋税,整顿吏治,安抚百姓,巩固边防。他任用三杨,虚心纳谏,把朝政治理得井井有条。天下人称他为“太平天子”,史官在记载中写下了“仁宣之治”四个字。但朱高煦这三个字,偶尔还会从他的记忆中跳出来。
“陛下,”杨荣有一次在文华殿奏对时提起,“汉王囚于西内已四年。臣以为,此人终是隐患,不如早除。”
朱瞻基摇摇头,缓缓道:“杨爱卿,他是朕的皇叔。朕不想杀他。”
杨荣叩首,没有再言。
这一日,春光明媚,御花园中的牡丹开得正盛。朱瞻基批完奏章,忽然想起那位被囚禁在西内的皇叔。四年了,他从未去看过他。他不想去,也不敢去。他怕自己会心软,也怕自己会愤怒。
“备马,”他对身边的太监说,“朕要去西内。”
太监一怔:“陛下,西内阴冷,您……”
朱瞻基摆摆手,打断他:“朕意已决。”
西内的铁门被打开时,朱高煦正坐在窗前发呆。阳光从铁条缝隙中透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朱瞻基站在门口,怔了一下。
“侄子?”他站起身,目光复杂,“你来做什么?”
朱瞻基走进偏殿,环顾四周。屋子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一碗剩饭,已经凉了。墙角结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忍,但很快压了下去。
“皇叔,”他望着朱高煦,“朕来看看你。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朱高煦冷笑一声:“好?你被关在这里四年,试试好不好?”
朱瞻基沉默片刻,缓缓道:“皇叔,朕不杀你,已经是念及骨肉亲情了。你若安分守己,朕不会为难你。”
朱高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阴冷:“侄子,你不想杀我,是因为你怕天下人说你杀亲叔叔。你不杀我,却把我关在这里,让我生不如死。你比杀了我还狠。”
朱瞻基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忽然朱高煦猛地上前一步,伸出脚,绊了他一下。朱瞻基猝不及防,身子向前一倾,险些摔倒。身后的太监急忙扶住他,惊叫道:“陛下!”
朱高煦哈哈大笑:“侄子,你连站都站不稳,还做什么皇帝?”
朱瞻基站稳身子,脸色铁青。他望着朱高煦,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个皇叔,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敢对他无礼。
“来人,”他的声音冰冷,“拿铜缸来。”
几个侍卫抬来一口大铜缸,放在殿中。铜缸沉重,两个壮汉才抬得动。
“把庶人朱高煦,压在铜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