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恶念之智（2/2）

江映寒脸色骤变。

“不过，”萧尘话锋一转。

“它不知道的是，那缕火在被同化的过程中，也在它本源里扎了根。”

“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土以为自己能把种子同化成养分，却不知道种子也在借土的滋养，悄悄生长。”

江映寒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看着萧尘那张始终平静如水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作为天蛇府主，圣地的秘密被一个外人看得如此透彻，他本该感到警惕甚至羞愧。

但此刻，他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这个人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前辈，那我们现在……是等它破封，还是趁它还没完全挣脱，主动出手？”

萧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青鳞。

“你觉得呢？”

青鳞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萧尘会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

她握紧天蛇杖，碧绿的眸子望向山脊深处，感应着那股与自己血脉同源、却污秽不堪的波动。

沉默了片刻后，她轻声道：“我想……先跟它说说话。”

“说说话？”江映寒一愣。

“嗯。”青鳞点头，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虽然是恶念，但终究是远古天蛇前辈的一部分，天蛇前辈当年没有将它彻底抹去，而是选择镇压，说明它认为这恶念……还有被渡化的可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且……它被困了万年，孤独了万年，我能感受到那种孤独。”

她没有说的是，她自己也曾是孤独的。

因为自己是人类和蛇人的混血，被人畏惧、排斥、视为异类。

所以当她感应到地底那团恶念中除了暴戾之外，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寂寞时，她忽然觉得，若能给它另一条路走，也许它并不想永远当一个恶念。

江映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看向萧尘。

萧尘没有反对，只是微微颔首：“去吧。”

“天蛇杖会护着你，若它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便斩。”

青鳞重重点头，握紧天蛇杖，转身朝山脊方向走去。

雪凝脚步微动，想要跟上，却被萧尘抬手拦住。

“让她自己去。”

雪凝脚步一顿，看了萧尘一眼，没有再动。

青鳞独自走向山脊。

古道两侧的莹白骸骨，在她经过时微微发光，仿佛在为她送行，又像是在为她照亮前路。

她走到山脊边缘，停下脚步。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暗红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升腾而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

她蹲下身，伸出左手，轻轻按在裂缝边缘的石板上。

碧蛇三花瞳全力运转，三朵花瓣虚影在瞳孔深处旋转，花心那点鎏金闪烁不定。

她将自己的意念，顺着血脉的共鸣，缓缓送入地底深处。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地底深处，那团漆黑恶念的蠕动，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