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一如往昔(大结局)(2/2)
回国的手续是唐紫尘办的。
叶凝真的身份好办。
她当年是华东局社会部副部长,一等功勋,那份档案在南京归档保存,永久存证,档案最后一行还是她自己民国三十一年写的手书。
船是唐门的船,从槟城到香港。
到香港转船,韩守义的儿子在码头上接的。
韩守义已经过世九年,他儿子今年四十出头,见了陈湛先行大礼,行完把船票和一只包袱递过来。
槟城码头上送行的人只有三个。
朱冉这一年七十七岁,背驼得厉害,拄了一根拐杖,是当年郑子良那一根紫檀木的,郑子良走的时候留给他的。
他放下拐杖要行大礼。
陈湛托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
唐海站在朱冉旁边,抱拳,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讲。
陈湛提着藤箱走上跳板,走了两步。
“师父,师公,等唐门稳定了,我去国内找你们。”唐紫尘仰起脸。
陈湛道:“嗯,不过...你的身份,还是再过些年的吧。”
唐紫尘没有再问。
叶凝真跟在他后面上船,手里提着那盆文竹,盆大,她一只手托着盆底。
船离了岸。
槟城的骑楼和椰子树慢慢缩成海平面上一条线。
津门。
海河的水比记忆里浑一些,河面上跑的是拖驳,一条拖着三条,突突地往下游去。
南市的街道拓宽过,两边起了新楼,老铺子拆掉大半。
篾竹弄还在。
弄堂口原先挂过一块旧木牌,王氏伤科,字上的漆早年就让风雨啃掉了半边。
木牌不在了。
门框上留着两个钉眼,眼里塞着灰。
院门虚掩,陈湛推开走进去。
前院的砖地上晒着被褥,中间空出一块。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在砖缝里刮了刮。
整个前院的砖缝里都长草,只有这一块不长,二十几年没长过。
在津门住下的第三天。
李清粟从南京来,坐了一夜的火车,她今年六十九岁,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肋下那道旧枪伤阴雨天还会酸胀。
她进门看见叶凝真,站在门口没有动,站了好一会儿。
阮芷从郑州来,腕子上的旧伤这些年一直没有再犯过,三姐妹一夜未眠,不知说了什么。
陈厉最后到。
他从济南来,进门他先给陈湛行了师礼,之后便沉默无言。
那天晚上,五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
菜是李清粟做的,三菜一汤,一盘腊肉,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菜,一碗豆腐汤。
回到津门的第几天,两个人沿着海河边的马路往北走。
法桐比二十多年前粗了一圈,树影落在人行道上,一块一块。
居士林还是老样子。
青砖灰瓦,门楣上的匾额被风雨洗得发白,字迹还看得清。
院墙在战火中塌过一段,重新砌起来的那一截砖色比旧砖浅,接缝处的水泥已经完全被青苔爬满了。
进了山门,是一条石板铺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大雄宝殿。
殿前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烟气细细的,被风吹得往一侧偏。
他们走进大殿。
殿内光线昏暗,供桌上的长明灯是唯一的光源,灯光被风吹得一跳一跳,佛像的面容在明暗之间忽隐忽现。
叶凝真站在他旁边,抬头看着大殿左侧那扇木窗。
木窗的雕花还是原来的样子,如来佛法相低垂,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两个人在殿里站着,站了很久。
陈湛道:“一如往昔。”
外面的风把香炉里的烟吹进殿门,散在长明灯的光里。
叶凝真把目光从木窗上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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