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星移破雷(2/2)
钟离朔没有停。他落地后立刻再次换位————这一次他出现在右侧那柄飞刀的位置,位移的轨迹在场地中划出了一条短促的折线。他原本所在的左侧位置发生了第二次爆炸,宋惊鸿还没有完全稳住身形,第二团爆炸的气浪就从侧后方扫过来。她用横挡,但还是被余波震得向侧方踉跄了半步。
几轮转位之后,两人之间的战斗节奏变得异常清晰。钟离朔沿着顺时针方向——左侧、右侧、后方、再回到左侧——不断地在飞刀之间快速切换位置,每一次出现都在上一个点的对角,走位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旋转方阵。宋惊鸿追着他的身形,雷光剑刃紧随其后,以极快的速度从外围追击,一次又一次地逼近到他换位前一瞬间的位置,剑尖在他的衣角边缘擦过。但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她的左侧肩头被第一次爆炸的余波擦伤了一道,衣料破开了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片细密的灼痕。她的右肋在第三次换位时被第二次爆炸震得闷痛了一下,呼吸乱了半拍。但她逐渐摸到了节奏——钟离朔每一次换位都有一道明确的间隙,那个间隙就是他从一个位置消失到另一个位置出现的瞬间。她开始控制自己的追击速度,不再全力冲刺到极限,而是留出半分的余裕,刚好避开他换位时的第一次爆炸,又不至于因为减速而被第二次爆炸波及。
她的速度开始变得精准。在第六次换位时,她的剑尖第二次擦过了他的衣角——这一次更近了,近到钟离朔的深灰色劲装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口。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变化极微小,但宋惊鸿看到了。她在追击中不断加速、不断调整角度,试图将他的换位节奏压缩到更低的时间。紫雷剑光在水晶地面上留下连续的灼痕,每一次她踏过的地方都会炸开一小片细碎的电火花。
钟离朔沿着顺时针的方向持续换位。左侧、右侧、后方——他的身形在飞刀之间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与上一柄飞刀相邻,形成了一道稳定不变的旋转轨迹。宋惊鸿的脚步跟在他后面,剑尖始终指向他的后背,距离在不断缩小。越来越近。几乎要刺中的时候——
钟离朔忽然没有换到下一柄飞刀。
他的身形在左侧那柄飞刀的位置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那一瞬短到几乎无法察觉。然后他消失了。但不是按照顺时针方向移动到右侧那柄飞刀——他出现在了场地后方偏左的位置,那柄位于菱形阵型的对角线顶点上的飞刀。直接横跨了整个阵型的中心,方向与之前的顺时针轨迹完全不同。
宋惊鸿的剑已经刺向了右侧飞刀的位置。她的动作是按照钟离朔会换到下一柄来预判的,身体的重心已经朝那个方向倾斜,剑尖指向右侧那个他原本应该出现的位置。但那里是空的。她的剑刺入了空气,身体被惯性带着向前冲了一段。她的紫灰色眼眸在那一瞬间微微睁大了一瞬——她意识到自己预判错了,但纠正已经来不及了。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变向,左脚重重踏碎地面,身体扭转,剑势强行从直刺改为横扫。但那一瞬间的速度骤降给了钟离朔足够的时间。
他在对角线位置落地的同时,右手已经从刀囊中抽出了一柄新的飞刀——不是布置好的那三柄之一,是一柄新的。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手腕一抖,那柄飞刀贴着地面射了出去,精准地滑入了宋惊鸿强行变向后露出的腹侧空隙。
宋惊鸿的视线追到了那柄飞刀的轨迹,她试图侧身闪避,但她的重心还在刚才强行变向的残余位移中,无法做出完整的规避动作。那柄飞刀刺入了她的侧腹,入肉半寸,不算深,但足够让她的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钟离朔出现在那柄飞刀的位置。
的第一次爆炸在那柄飞刀命中宋惊鸿的同一位置炸开。压缩的能量冲击波从飞刀刺入的位置向外扩散,将宋惊鸿的身体向侧面猛地一推。她的呼吸被那团冲击震散了一瞬,双剑的雷光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不到一息的闪烁。
钟离朔出现在她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他的身形稳定,右手已经握住了第二柄飞刀。他没有继续攻击——他不需要。宋惊鸿的护身仙罡在那一击之下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缝,白光的边缘正在缓慢地亮起,像是一盏被点燃的灯。
宋惊鸿半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左手的剑还握在手中,但剑尖已经垂下。她感觉到侧腹的伤口正在渗血,那道爆炸的冲击让她的内脏隐隐作痛,呼吸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她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眸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钟离朔。钟离朔也在看她。他的银灰色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轻蔑,没有得意,只是一种结束了的平静。
白光从宋惊鸿的身体中亮起。她闭上了眼。那道光芒将她的身形包裹,托起,化作光点,消散在穹顶星宫的星光之中。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被雷光灼烧过的长痕,和几片被爆炸震碎的水晶碎屑。
钟离朔弯腰捡起了那柄刺入她腹侧的飞刀,用袖口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迹,然后插回刀囊中。他转身走向自己坐的位置,步伐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刀囊边缘的系带上拨了一下,发出的一声。
远处的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感慨,又像是评价。但声音太小,被星光吞没了大半,只剩下几个零碎的字音,在空旷的星宫中飘散、消失。
光纹边界线上已经空无一人。下一场的两人还没有入场。萧月曳靠在柱子上,掌中的碎片还被他握在手里。他听到了刚才那场比赛最后一声爆响和随之而来的寂静,但他没有睁眼。他低声问了一句旁边的人:几场了?
林清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那种已经数过很多遍的熟练:第九场。还有一场。
萧月曳轻轻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