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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横竖都是死、怎么又是这讼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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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有德抬起眼。

“抄家不能只抄药库。”徐子衿狠辣地说道,“要逼他们把底牌全掀出来。”

“谁家私养海船,谁家藏了甲弩,谁家的银子借过给北边的马贩子。”

“伯爷手里若只有钱粮,那是财货,天子随时能收;伯爷手里若捏着江南三十家门阀的死账,那是命脉。”

“捏着命脉做什么?”

“捆在朝堂上。”徐子衿声音低了些,“把这些账,一半交御前,一半留在许家。”

“天子要用许家去压江南,江南要靠许家去缓刑期。两头都动不得许家,这才叫投鼠忌器。”

许有德看着他,看了许久。

“你这话,比我在殿上那番狠。”

“伯爷在殿上是给天子听的,学生这话是给伯爷听的。”

许有德慢慢点头,端起茶,把凉气压下去。

“子衿。”他放下杯子,“江南的事,我去办。你眼下可需关注另一桩了。”

“乡试放榜!”

“放榜在即。”许有德的神色收了起来,“你在贡院门外顶了崔明允一句,那笔账崔家记着。”

“榜一贴出来,你若名列前茅,闹的动静比落榜大十倍。这几日,你哪儿都不许去,什么人递帖子都不见。”

徐子衿认真地点点头:“学生记下。”

“沉住气。”许有德盯着他,“科场这潭水,比江南更浑。”

窗外风声一紧,檐上积雪落了一层。

……

千里之外,镇北关城西死狱。

风雪从铁栅缝里倒灌下来,卷着地上的草屑打转。

底牢的气味搅在一处。

老孙提着药箱走在前头,医工小李跟在后面,开始一间一间查过去。牢道两侧的油灯只点了一半,火苗压得很低。

“第三间。”老孙站住。

栅栏里头,刀疤汉子缩在杂草堆最底端。

只见他人正蜷着,两条腿抽得停不下来,膝盖一下一下撞着石墙。

而他牙关咬着一截枯木,那木头已经被疼得咬扁了。

露在外头的胳膊和脖子,皮色泛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

“开门!”老孙道。

狱卒捅开锁。

小李蹲下去,手伸出来的时候抖了一下,两指搭在那人腕上。

她心底默默数着,只是眉头一点点开始皱紧。

“先生!”她仰头,“脉洪大而急,一息将近七至。这不是外邪初犯,是毒气已入脏腑,气血在往外泄。”

“照这个走势……熬不过今夜了。”

老孙没应声。

他翻开手底名册,就着灯提笔,一笔一笔记脉案。

写到一半,隔壁牢里传出一声惨叫,接着是干呕。

却又听不见那人呕出什么吃食。

再往东三间,也有人开始撞栅栏。

“先生,”狱卒在外头喊,“第九间、第十一间、第十六间,都昏过去了。”

老孙合上册子,捉住汉子的左臂,硬力掰开。

“灯凑近些!”

小李连忙把提灯举低。

这一看,把二人惊到了!

只见那道划开半寸的刀口,肿得极高,皮肉外翻的边上生出一圈浑浊的疱。

更瘆人的是,疱里头黄水还在搅动。

可半点收口结痂的样子都没有。

老孙盯着那处伤口,看了足有十几息。

他无奈地站起身,回头看着这条长长的底牢。

五十间铁栅,一眼望不到底。

要知道挑进来的都是筋骨最壮的死囚!没病没瘤,能扛能打!

可种下去不过一夜。

五十人,按照这架势,估计没有一个是轻的。

“钦差大人说,须做死大半人之备。”老孙有些无力的地叹了口气,“若是全死了,这法子便算废了,而城里那些人……”

就在这时,牢道最尽头,忽然有人猛地拍起了栅栏。

“医官!医官!”

嗯?竟是那个装病挨了两鞭子的讼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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