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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想借门看人?(5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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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熬这一夜。”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它再不再来,是咱们自己别先乱了。”

他说完,屋里的人总算慢慢缓下一口气。

可外头那阵风,还是在门缝上来回试着钻。

灯火一跳一跳,门外那层影子也时浓时淡。

院子里头那些老平房静悄悄的,偶尔从哪间屋里传来一声压低了的咳嗽,紧接着就又没了动静。

机关大院本就不宽的空地上,煤球堆、柴火垛、晾衣绳、旧自行车,全都沉在灰蒙蒙的夜色里,像一片早就失了火候的日子。

而陆远知道,真正麻烦的,兴许还不在这一夜。

铁算盘已经死了,可铁算盘背后那条线,还没完全断干净。

门外那张脸也好,地下那口眼胎也好,不过是先头探路的几只爪子。

等它们真把气理顺了,下一回再撞门的,就未必只是脸了。

想到这里,陆远抬眼望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把视线落到门口那一圈白盐上,声音很低,却分外清楚:

“今儿夜里,谁都别睡实。”

“谁要是听见门外有动静,别自己伸头。”

“先喊我。”

屋里这话一撂下去,几个人心里头都绷紧了。

王成安最先应了一声,嘴上虽没多说,手底下却没闲着。

他找了个旧搪瓷缸子,把凉水倒了半缸,搁到桌边,又把一张板凳挪到门后头,算是临时堵一道。

虽然明知道真要出事,这么点玩意儿压根不顶啥大用,可人这时候忙起来,心里头多少能稳一点。

周衡更直接,干脆把铁算盘那双吊着的脚跟又往上提了提。

拿麻绳系在墙钉上,生怕那尸身一滑,脚后跟挨了地,回头再招来什么脏路子。

许二小则守在门口,半蹲半跪地把最后一点盐一点点往门缝里抿。

那盐撒得厚了,门槛外头都白了一圈,像下了层霜。

可他手没停,抹完一遍又补一遍,嘴里还低低嘟囔着:

“别出来,别出来……俺也去没啥本事,可你也别挑俺也去。”

宋清禾坐在桌边,手里的灯稳稳当当端着,神情却不敢松。

她到底是个姑娘家,虽说见过些阵仗,可这会儿屋里压着一口老阴路,外头又悬着一张借名探门的脸,心里头怎么可能不发紧。

她抿着唇,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往陆远那边飘,像是只要那人还站着,屋里这口气就还能撑住。

陆远却没急着再吩咐。

他把短刀从桌上拿起来,拿布擦了擦刀背上沾的土,随后又将先前折断的黑木牌捡起来,凑近灯下细看。

那木牌断口处的白纹已经不再往外拱了,可纹路还在。

细细密密,一层压一层,像一张缩小了无数遍的人面皮,正悄没声息地贴在木头里头。

最深处那一点黑,仍旧像墨点似的嵌着,怎么都化不开。

陆远看了半晌,忽然开口:

“林照玄。”

“哎。”林照玄一直守在门边,听见叫自己,立马应声。

“你过来瞧瞧,这断口像啥?”

林照玄走近几步,借着灯光看了看,眉头先是一皱,随后沉声道:

“像……像一张缩回去的脸。”

“对。”陆远点头,“这不是普通木纹。”

“这是被人拿活气养出来的脉路。”

“这牌子当年埋进地里头,不是单压眼,还拿来记路。”

“只不过铁算盘那老东西,没跟咱们把全话说透。”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都安静了半息。

陆远抬起眼,缓缓道:

“他死了,话断了,可局没断。”

“这地方除了铁算盘、门口那张脸、地下那只眼胎,照理说还得有一头。”

“只要那一头没翻出来,咱们就还不算真正收口。”

“还有一头?”周衡听得直发怔,“你是说……还有别的东西?”

“不是别的东西。”陆远道,“是别的一段路。”

“邪物借路,不会只走一根线。”

“它得有一头在门外,一头在地下,中间还得有一段能转气的口子。”

“铁算盘守的、咱们压的,只是这口子里的半截。”

“真正的头绪,兴许在别处。”

王成安一听,脸色都变了点儿:

“那这可咋整?咱们都给整到这份上了,咋还没完没了的?”

陆远没立刻答话,只是把黑木牌断口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末了忽然把牌子递给林照玄。

“你拿着。”

“等会儿要是门外再响,你先别动手,先看这牌面上那点黑。”

“黑点要是往外鼓,说明底下那头又在借气。”

“黑点要是往里缩,说明门外那头在抢路。”

“只要它们有一个抢急了,咱们就能顺着它们自个儿露出来的破绽反压一手。”

林照玄郑重接过,点了点头。

“明白。”

外头的天色这时已经彻底沉下去了。

“沙……沙……”

那声音不大,可很有规律,像是有人故意把步子放轻,生怕惊动屋里头的人似的。

陆远眼神一下子就收住了,手指在窗台上一扣,低声道:

“外头有人。”

屋里几人立马抬头。

“别出声。”

陆远道:

“先听。”

那脚步声慢慢近了些,却又没到门口,只在院道那头停了一停。

接着,像是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可隔着窗纸听不清,只能听见一阵含混的鼻音。

再然后,那人似乎又转了个方向,脚步慢慢挪远了。

屋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只各自守着。

夜就这么一点点往深里落。

外头风声轻,院墙上的老树枝子在黑影里轻轻晃,偶尔还会碰一下窗边的报纸,发出极细微的“哗啦”声。

屋里头灯火不大,火苗稳稳地舔着灯芯,照得人脸色都偏黄,像罩了一层旧纸。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谁也没再说闲话。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又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脚步,也不是敲门。

而是极轻极轻的一声——像有人用指甲,在门板背面慢慢刮了一下。

“嚓——”

那声音一出,屋里所有人都齐齐一寒。

陆远眼皮一抬,手已经按上了短刀刀柄。

“来了。”

他声音不高,却硬得像钉子。

“都别动。”

屋里那盏油灯,火头轻轻一晃,忽然往低处缩了缩。

门板外头,那道本来已经被黑灰抹得模糊的脸印,竟又慢慢浮起了半分。

虽然还是看不清五官,可那层木纹里头隐隐约约,像是有一只眼,正隔着门,静静往屋里头看。

陆远盯着那点变化,嘴角忽然微微一扯。

“成安。”

“把盐碗拿来。”

王成安应得极快,伸手就把桌边那只小碗端了过去。

陆远接过来,手腕一翻,哗啦一下,将那一碗盐全泼到了门板根下。

盐一落地,门外顿时传来一声短促又尖细的闷响。

“唧!”

像是有啥东西被烫了一下,急急缩了回去。

那门板上的脸印也跟着扭了扭,木纹深处像是一下子失了气,整张脸迅速往里头沉。

陆远冷笑一声,低低道:

“想借门看人?”

“门槛都没过,先烫你一嘴盐。”

可他话音刚落,地底那点被压回去的白光,竟也在此刻极轻地跳了一跳。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底下那只眼,在顺着门外这边的动静,重新试着把头抬起来。

陆远神色瞬间一沉。

“它俩还真是连着的。”

他慢慢道:

“门外一退,底下就要试。”

“门外一进,底下就跟。”

林照玄握紧了黑木牌断面,压低声音道:

“那就不能让它们再连上。”

陆远没说话,只将短刀缓缓拔出半寸,刀刃在灯下泛出一点冷光。

屋里头的气儿,又一下子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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