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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金船白船,浑身铁链(一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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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金船白船,浑身铁链(一更)

四月初一,惊蛰已过,津门的天儿透著一股子乍暖还寒的劲儿。

叶府后院,晨雾未散。

「哗楞」」

「崩!」

沉重的铁索拖地声,紧接著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像是重锤砸在了败革上。

秦庚赤著上身,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汗水顺著脊背那条大龙沟淌下来,在腰际汇成一股。

他脚下并不是平时穿的快靴,而是一双特制的铁鞋,每只足有五十斤重。

不仅如此,他的腰间、双臂、双腿,都缠著乌黑的铁链。

这铁链不知是什么材质,摸著冰凉沁骨,分量是寻常镔铁的三倍有余。

铁链的另一头,死死地铆在院中那块用来镇宅的泰山石敢当上。

秦庚摆开架势,三体式站定。

吸气,腹部如雷鸣般鼓荡。

「喝!

「,.1x1a

一声低吼,秦庚右脚猛地向前一趟。

若是平日,这一步便是丈许开外,缩地成寸。

可今日,那铁链瞬间崩得笔直,发出「嘎吱吱」的哀鸣。

秦庚的身形硬生生被拽住,这一步,只迈出去了半步。

半步,就是极限。

但这半步之间,秦庚的脊椎猛地一抖,就像是一条受惊的大蟒翻身,一股子狂暴的劲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顺著右臂轰了出去。

拳如崩箭,穿云破日。

面前那根足有海碗粗细、包著三层牛皮的铁梨木桩子,被这一拳轰中。

「咚!」

木桩剧烈震颤,上面的牛皮炸开一团白烟,但木芯子却没断。

「劲儿散了。」

叶岚禅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端著紫砂壶,眼皮子都没抬。

「崩拳如射箭,打的是个透劲。」

「你现在的劲力,全是那一身龙筋虎骨的蛮力。看著吓人,打在人身上也能把人打飞,但打不穿。」

「这铁链子,锁的是你的身,也是锁你的心。」

叶岚禅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你平日里仗著身法快,力气大,大开大合惯了。如今只能迈半步,那是逼著你在方寸之间,把全身的劲力拧成一股绳。」

「什么时候,你能不靠冲劲,只靠这半步的崩劲,把这铁梨木给打折了,你这半步崩拳就算是入门了。」

秦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拳头,调整呼吸。

那铁链勒进肉里,磨得生疼。

但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倒透著股子狠劲。

再次沉腰,坐胯。

「哗楞」

「崩!」

又是一拳。

这一次,秦庚试著将蛇形的钻劲和虎形的扑劲揉进去。

拳风呼啸,空气中竟然打出了一声脆响。

「有点意思了,但还不够。」

叶岚禅的声音依旧平淡:「这铁链子,是你入化劲的门槛。」

「暗劲练肉练膜,化劲炼骨洗髓。」

「等你什么时候能一拳打出,劲力勃发,生生把这特制的铁链子给崩断了,那你这身功夫,才算是真正入了化劲的门。」

「到时候,别说是洋人的铁皮罐头,就是那钢板做的车皮,你也一拳给他通个窟窿。」

秦庚咬著牙,眼中精光爆射。

崩断铁链?

「再来!」

秦庚不知疲倦,一次次地出拳。

每一次出拳,都被铁链狠狠地拽回,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在胸膛里积压,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就是在养这股气,养这股意。

院子里的哐哐声,一直响到了日上三竿。

「行了。」

叶岚禅看了看天色,放下茶壶,起身走过来。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形状古怪的铜钥匙,在秦庚身后的铁锁上一扭。

「咔嗒。」

铁链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秦庚身子一轻,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似的。

「时辰不早了,该去衙门点卯了。

「9

叶岚禅拍了拍秦庚满是汗水的肩膀:「在其位,谋其政。功夫要练,差事也不能落下。如今这津门局势微妙,你在伏波司盯著,比在家里练拳更有用。」

秦庚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徒儿明白。」

他转身进了偏房,简单的冲洗了一番,换上那身藏青色官服,系好腰牌。

浔河码头,伏波司衙门。

这地方如今大家都管它叫「水师公廨」,听著比伏波司那冷冰冰的名字多了几分烟火气,但也更显官威。

门口的两个石兽被擦得锃亮,那是天天被人摸的。

秦庚迈过门槛,跟守门的兵丁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

大堂里,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这个时候,那帮子兵丁早就吆五喝六地准备出船了,要么就是在吹嘘昨晚在哪家窑子喝了花酒。

可今儿个,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大堂正中,摆著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案。

总旗周大为正坐在那儿,手里拿著把匕首,百无聊赖地削著手里的梨。

那梨皮削得断断续续,显然是心不在焉。

在他旁边,坐著那位笑面虎千户,江有志。

江有志手里捧著卷宗,眉头微皱,那标志性的笑容也没了,嘴角耷拉著,透著股子愁云惨雾。

「五爷来了。」

见秦庚进来,几个相熟的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怎么个意思?大清早的,都跟丢了魂似的?」

秦庚走到周大为跟前,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哼。」

周大为把手里的梨往桌上一扔,匕首「夺」的一声插在桌面上。

「还能怎么著?闲的!憋的!穷的!」

他骂骂咧咧地指了指外头的水面:「秦五,你自个儿算算,这都多少天了?」

秦庚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还是问道:「半个月有了吧?」

「整整十六天!」

周大为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十六天啊!这浔河水面上,别说是洋人的商船,就是根洋人的毛都没见著!」

「兄弟们是冲著什么来的?冲著杀洋人换功勋,换大洋,换丹药来的!」

「现在可好,天天在水上喝西北风,晒大太阳,连个鬼影都抓不著。」

旁边江有志放下了卷宗,叹了口气,接过话茬:「这事儿确实透著邪性。」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咱们伏波司把水路封得跟铁桶似的,镇魔司那边也把旱路给掐断了。按理说,这租界里的物资早就该断顿了。

「可你们猜怎么著?」

江有志那双眯缝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昨儿个采风司的兄弟递来消息,说是租界里头,那是歌舞升平,马照跑,舞照跳。」

「那汇丰银行的宴会上,牛排是新鲜的,就连那洋娘们用的香水雪花膏,都是最新款的。」

「我就纳了闷了,这帮洋鬼子难不成会变戏法?还是说他们能喝风屙烟?」

秦庚听著,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确实不合常理。

津门虽然靠海,但洋人的大轮船进不来内河,得靠驳船转运。

如今驳船都被扣了,水路断绝。

这物资是怎么进去的?

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会不会是有人私通洋人,走黑道?」

秦庚问道。

「不可能。」

周大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杀气:「这回上面是动了真格的。谁敢在这节骨眼上通洋?抓住就是满门抄斩。就算是那些个要钱不要命的私枭,也不敢顶著咱们伏波司和镇魔司两把刀作死。」

「而且,这不仅仅是一星半点的东西。」

江有志补充道:「那是供养整个租界几万人吃喝拉撒的物资,那么大的量,若是走黑道,早就露了马脚。」

大堂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事儿太诡异了。

就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通道,在源源不断地给租界输血。

而他们这帮子人,就像是一群傻子,守著一扇根本没人走的门。

「行了,想破头也没用。」

秦庚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既然水面上看不著,那我就再去水底转转。没准那帮孙子是属耗子的,专钻咱们看不见的窟窿。」

出了公廊,秦庚上了自个儿那艘快船。

摇橹,离岸。

江风扑面,带著些许腥气。

秦庚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宽阔的江面。

十六天了。

——

这水面静得让人心慌。

他也没急著下水抓鱼练级,而是驾著船,沿著租界外围的水域,一圈又一圈地转悠。

秦庚特意把船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租界码头上那些洋兵的脸。

那些洋兵一个个懒洋洋的,在那晒太阳,见著秦庚的船,不仅不紧张,反而还指指点点,在那嘻嘻哈哈,似乎是在嘲笑。

「这帮孙子,底气很足啊。」

秦庚心里冷笑。

若是真的断了粮,这帮洋兵早就该慌了,哪还有闲心在这儿看西洋景?

肯定有鬼。

而且是大鬼。

秦庚驾船一直转到了日落西山。

除了看来往的渔船、粪船、运沙船之外,一无所获,查也查不出啥东西。

入了夜,覃隆巷。

秦庚推门进院的时候,算盘宋已经候著了。

屋里点著煤油灯,灯罩擦得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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