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烟丘前(2/2)
蜂后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织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弹退,幽蓝毒针寸寸碎裂崩落!它背甲上硬接炎烈一刀的地方,也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刀痕,甲壳龟裂,渗出暗红粘稠的体液。
炎烈的刀,姜晚的指。一刚一柔,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蜂后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它不顾伤势,腹部剧烈鼓动,那令人神魂刺痛的尖锐嘶鸣再度响起,这一次更为高亢持久!与此同时,那几十只赤红幼虫甲虫仿佛接到命令,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向两人,口中喷吐出带着腐蚀性的暗红毒火!
“缠住蜂后,幼虫交给我。”姜晚语速极快,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出,主动迎向虫潮。
炎烈心领神会,长刀一振,炽烈的火行灵力澎湃而出,化作数条灵动灼热的火焰锁链,缠向试图扑向姜晚的蜂后:“你的对手是我!”
姜晚冲入虫群,并未施展大范围法术。她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弹动,每一次点出,都有一缕极其纤细、融合了乙木龙气生发之机与庚金锋锐之气的青金色丝线激射而出。
乙木庚金丝·生机断绝!
这些青金丝线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且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生机导向”特性。它们精准地穿透每一只幼虫甲虫背甲上鬼脸花纹的某个特定节点——那里是它们体内火毒能量循环与生命中枢的连接点。
嗤嗤嗤嗤……
细微的穿透声连绵响起。被青金丝线击中的幼虫甲虫,冲势骤停,暗红的复眼瞬间失去光泽,背甲上的鬼脸花纹如褪色般黯淡。它们体内的火毒能量尚未爆发,就被那缕乙木生机引导着,以一种温和而彻底的方式“泄散”掉,同时庚金锋锐切断了所有生命连接。
一只、两只、三只……姜晚的身影在虫群中飘忽不定,所过之处,幼虫甲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无声倒下,没有一只发生爆炸或释放出大规模毒火。整个过程快、准、静,充满了某种残酷而高效的美感。
她的混沌框架稳定运转,戊土承载反震,甲木提供生机引导,庚金执行精准切割,丙火则悄然吸收着幼虫尸体逸散出的精纯火毒,缓慢淬炼自身。乙木龙气更是如润滑剂般,调和着各属性道韵的运转,使这种精微到极致的复合操控成为可能。
短短十息,几十只幼虫甲虫尽数伏诛。
另一边,炎烈与蜂后的战斗则激烈得多。蜂后力量强横,甲壳坚硬,毒针虽毁,但口器、节肢甚至尾部都能喷射毒火与毒刺,且神魂嘶鸣干扰不断。炎烈将刚柔火刃之道发挥到极致,刀法时而大开大合,烈焰滔天,逼得蜂后连连后退;时而刁钻绵密,火焰如丝如缕,专攻其关节伤口与复眼等薄弱处。
蜂后虽凶悍,但失了先机,又被炎烈死死缠住,无法发挥数量优势,很快便伤痕累累,气息不断跌落。
姜晚解决完幼虫,并未立刻插手炎烈的战斗,而是目光扫向那个洞穴。神识谨慎探入,确认里面除了残留的虫卵和一些火毒结晶,并无其他强大存在或陷阱。她迅速掠入,片刻后出来,手中多了几块鸽卵大小、内部仿佛有暗红色火焰流动的半透明结晶,以及一小撮黏在岩壁上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蜂巢碎屑。
“火毒晶核,还有……熔火金屑?”姜晚辨认了一下,将晶核收起,那蜂巢碎屑则让她框架内的丙火源戒传来清晰的渴望感。这东西蕴含的火毒极为精纯,且与地火深度结合,对淬炼丙火、祛除源戒内可能的杂质或有奇效。
就在她收起物品的瞬间,那边炎烈找到了绝佳机会。蜂后因剧痛和久攻不下而暴怒失智,猛地人立而起,暴露出发达产卵器下方的柔软腹部。炎烈眼中精光爆射,蓄势已久的一刀骤然斩出!
这一刀,毫无花俏,只有极致的“凝练”与“穿透”!所有的火焰内敛于刀锋一点,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炽白到让人无法直视的赤红光线,瞬移般刺入蜂后腹部甲壳缝隙!
“柔火针·透!”
蜂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下一刻,炽白的光芒从它腹部内部爆发开来,瞬间席卷全身!它连嘶鸣都未能发出,便在无声的烈焰中化为飞灰,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不断跳动、散发出强烈能量波动的暗红色虫丹,以及几块最为坚硬的背甲碎片。
炎烈喘了口气,收刀而立,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记“柔火针”极度消耗心神与灵力,但效果显着。
姜晚走上前,捡起那颗依旧温热的虫丹,能感受到其中磅礴而暴烈的火毒能量。“金丹巅峰级虫丹,火毒精粹,价值不菲。背甲碎片也是上好的火抗炼器材料。”她将虫丹递给炎烈,“你主攻,这个归你。火毒晶核和熔火金屑对我有用,我拿了。”
炎烈也没矫情,接过虫丹收起,笑道:“配合不错。你这清理杂兵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吓人了。”他看了眼满地被“温柔”杀死的幼虫尸体,啧啧称奇。
姜晚摇摇头,看向那些修士残骸:“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能辨认身份的东西。然后尽快离开,刚才的战斗波动,土墙能隔绝大部分,但未必万全。”
两人迅速检查了残骸,从一些尚未完全损毁的储物袋碎片和饰品中,找到了几枚刻有“荒火”二字和兽头印记的令牌,以及一些南疆特产的矿石、兽材。
“果然是荒火盟的人,可能是出来执行任务或‘创收’的小队。”炎烈掂量着一块令牌,“全折在这里了。看来这蜂巢是刚迁移过来不久,或者发生了异变,否则荒火盟的人不至于毫无防备。”
姜晚若有所思地看向洞穴方向:“蜂群异变,赤岩城方向来的……柳蝎的‘焚城之计’,恐怕不只是引发地火暴动那么简单。可能用了某种手段,刺激或吸引了这些毒物。”
她收起能找到的、有价值且未受严重污染的遗物,弹出一朵淡金色的火焰,将残骸与幼虫尸体一并焚化,免得滋生更多毒瘴。
“走。”处理完毕,姜晚撤去后方土墙,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沿着河床继续深入。
就在他们离开约莫一炷香后,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处岩壁阴影中,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之前出现在石缝处的那个黑袍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走到被焚化的灰烬旁,蹲下身,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尚有余温的灰烬,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庚金的锋锐,乙木的生机,还有……精妙到可怕的五行生克操控。不愧是混沌之种。”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清理幼虫的手法,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浪费,连逸散的火毒都吸纳了……是丙火源戒的能力么?”
他站起身,望向姜晚二人离去的方向,幽绿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不定。
“柳蝎那个蠢货,还在赤岩城玩火,却不知真正的‘火种’已经快到眼皮底下了。也好,就让你先去试探试探……看看这位‘道尊’,究竟还藏着多少惊喜。”
他身影再度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古河床中呜咽的热风,卷起些许灰烬,打着旋儿,飘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前方,河床渐尽,地势开始抬升。远远地,已经能望见地平线上,几缕笔直的、浓黑如墨的烟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静静矗立。
黑烟丘,近了。
而熔核之地那躁动不安的炽热脉搏,似乎也随着距离的拉近,在空气中愈发清晰地鼓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