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1/2)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尾声
词曰:
剑气横秋,玉笛吹霜,铁马踏沙。
念苍山雪冷,天池水浅;
点苍洞远,洱海云霞。
八难磨肩,三生过眼,
一扇红墙隔岁华。
从今去,把腥风血雨,煮作新茶。
功名灿若烟花。
笑疑网尘缨俱是枷。
看豆棚瓜架,青奴梳羽;
梅窗灯影,红叶调琶。
柳外无墙,窗前有月,
心在江湖百姓家。
凭谁问,问晨钟暮鼓,莫问袈裟。
——段郎《沁园春·八戒半生》
暮春三月,大理城外的柳絮飘得像一场温柔的雪。
移花宫别院的红墙不知何时已经拆了。不是全拆,是拆了正门两侧那两堵最高的墙。曹雪琴带着工匠们忙了大半个月,把砖石运走,在原地种上了垂柳和木香花。柳条如烟,木香如瀑,风一吹,满院子都是青枝绿叶的香。
段郎负手站在别院门口,望着这一片新绿,心里那个空了多年的瓶子,这会儿被什么东西装得满满的。不是酒,不是茶,是这些日子一家人热热闹闹过出来的烟火气。他深吸一口气,柳絮扑到脸上,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用最软的手摸他的脸。
刀白凤从院子里走出来,见他站在门口发呆,笑他:“大老爷,看什么呢?柳絮迷了眼睛?”
段郎道:“看咱们家的新大门。”
刀白凤道:“大门早拆了。如今这门叫柳门。”
段郎道:“柳门好。柳门无墙,无墙就是归路。从今往后,谁从这扇门过,都不会觉得隔了。”
刀白凤走上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她四下一望,说:“我想起来了。去年曹雪琴说要种几棵桂花,可后来只种了梅。如今倒好,柳树有了,木香有了,就是桂花还没影儿。”
段郎笑道:“那就种。把蓝儿他们都叫来,一人一棵。我们家的人,一人一棵树。树多了,路就宽了。”
刀白凤道:“树多了,虫子也多。你捉得了?”
段郎道:“又不是我个人的事。我最近想了个法子。以后我天天在树下放几片菜叶,虫子有菜叶吃,就不来啃我的豆角了。树是树,菜是菜,虫是虫。各吃各的,各不相扰。”
刀白凤笑起来:“你这菜农,当真是当出道理来了。”
两人正说着,高夫人的马车从铁山方向驶来。车帘未掀,先飞出来一声极清亮的婴儿啼哭。段郎一听见,就迎了上去。高夫人掀开帘子,怀里抱着小孙女,身后跟着高云翔和秦氏。那孩子已经半岁了,生得粉团似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见段郎就张开小手要抱。段郎接过来,举得高高的,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高夫人说:“这孩子路上睡了一路,一到大理就醒了。倒像知道到家了。”
段郎道:“可不是到家了吗?你瞧瞧这门口,没有墙了。她睁开眼就能看见苍山,看见洱海,看见她舅公的菜园子。”
高夫人环顾四周,见红墙已去,绿柳成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真之,你做到了。高家和段家之间,再也没有墙了。”
段郎把孩子交给刀白凤,对高夫人说:“不是我做到的。是大家一起拆的。你出了力,云翔出了力,真成出了力,蓝儿他们也出了力。这墙看着高,其实早被家里的灯一盏一盏照薄了。拆起来,比想象的容易。”
高夫人道:“可还是得有人先动手。你是第一个。这第一铲子,我记着。”
段郎道:“你记着也好。以后咱们两家的人,再不要提什么墙不墙的。只提树。你的枫树,我的豆角,你的梅林,我的菜园。咱们两家的地,原本就连着。”
高夫人笑了:“这话说得中听。”
正说着,又有几骑马到了。是段蓝、段艺、段苼、段菻,还有从昭化赶来的段蓉、段芸。他们身后跟着一队人,抬着几棵新挖的树苗。段菻一马当先冲过来,嘴里喊着:“父王!我们找着了好东西!是桂树!大伯说,今日要种一棵“合家树”,让咱们一家人都来添土。”
段郎往他们身后看去,只见段真人果然来了。他骑着一匹极稳的老马,穿一件青布袍子,没带仪仗,只带了个德胜公公。段真人下马,走到段郎面前,说:“真之,你这门口豁然开朗,比宫里还敞亮。叫朕好生羡慕。”
段郎道:“皇兄若喜欢,宫里也拆几堵墙。”
段真人道:“宫里的墙不能拆。拆了,纲纪就乱了。但朕可以在御花园开一扇门,面朝苍山。让朕也沾沾你的山水气。”
段郎道:“那臣弟可不敢。您是太上皇,若太贪山水,皇上该愁了。”
段真人笑道:“他愁什么?他巴不得朕多走动。他说了,人若总在屋子里,心就闷。心闷了,看什么都是墙。”
段郎深以为然。他让人把桂树苗抬到后山。段真人、段郎、高夫人、刀白凤、石娇、雪碧、蓝花、红叶、柳梦璃、常香玉、白苏珍,还有一干儿女孙辈,浩浩荡荡地朝后山走去。路上,段菻给段蓉和段芸讲去年种同心树的事。
段蓉说:“你们种树都不叫我们回来,偏心。”
段菻道:“那是去年三月,你和芸姐姐还在昭化呢。今日种的这棵,你们一人添一锹土,就补上了。”段蓉这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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