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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4章 游轮的灯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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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心情。”

毕克定看着她的背影,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苏打水喝完,整了整西装,跟了上去。苏打水是温的,没加冰,但喝进去却觉得嗓子很凉快。也许是因为今晚江风很好,也许是因为刚才她笑的那一声,又也许是别的什么。他不清。

贵宾厅在三层船头,占据整艘游轮最好的位置。地窗外是浦江两岸的夜景,陆家嘴的高楼在夜色中闪烁着璀璨光芒,东方明珠像一串悬在空中的明珠。但此刻没人有心思看风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牌桌旁。

赵怀瑾坐在正对门的位置,面前的筹码已经少了大半,脸色不太好看。他今晚手气背得离谱,连输了七把,把带来的五百万筹码输得只剩不到两百万。更要命的是,坐在他对面的,是他多年的死对头——万盛集团的马国涛。马国涛叼着一根雪茄,笑得满脸横肉直颤,桌面上码着整整齐齐的筹码堆,像一座山。周围的看客们交头接耳,压低的窃窃私语在空气中织成一片嗡嗡声,所有人的眼神都黏在赵怀瑾身上——等着看他继续丢脸。

笑媚娟和毕克定走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赵怀瑾又输了一把。他把牌摔在桌上,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笑总?”马国涛先看到了她,笑着招招手,“来得正好,赵总今晚手气不太好,你要不要来替他翻翻盘?”

笑媚娟刚要开口,毕克定却先一步拉出一张椅子坐下了。椅子在柚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闷响,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他。

“我来吧。”他,声音不大,却像石子投入湖心,四座的碎语顿时收住。

赵怀瑾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怀疑,还有一丝不清的警惕。他想起了两个时前在甲板上对笑媚娟的那些话。“这人身份有问题”——他到现在还这么觉得。但眼下,他的筹码快要输光了,面子也快被马国涛踩碎了,他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毕总什么时候对牌局感兴趣了?”赵怀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从今晚开始。”毕克定示意荷官换一副新牌,动作随意得像是点了一份宵夜,“赵总,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如先休息一会儿。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笑媚娟站在毕克定身后,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想起半时前他在甲板上的话——“够买这艘船的”。这人,认真的。

马国涛掐灭雪茄,打量毕克定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这个年轻人他听过,最近风头正盛,但牌桌上的事,可不是有钱就能玩的。“毕总好大的口气。不过牌桌上不讲身价,只讲手气。你别到时候跟赵总一样,输得脱裤子。”

毕克定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张黑卡,随手放在桌角。卡面是哑光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简单的浮雕标志。那个标志,在座的人都认识。马国涛瞳孔微微收缩,赵怀瑾的嘴唇动了动,想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开始吧。”

荷官开始发牌。贵宾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洗牌的哗哗声,和江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的低鸣。

前三把,毕克定输了。不多,但把把都是被马国涛压着打。马国涛的笑声越来越响,雪茄重新点了起来,烟雾缭绕中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愈发得意。“毕总,我看你还是回去做你的投资吧,牌桌上真不适合你。”

毕克定没话,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笑媚娟注意到,他输了这三把之后,非但没有急躁,反而更放松了——肩膀塌下来,靠在椅背上,像是卸掉了什么重负。她忽然明白了,他在观察。他不是在赌,他是在等。等一个看穿对手节奏的时机。

第四把,牌发完。毕克定翻开底牌看了一眼,扣回去,忽然开口:“加注。五百万。”

全场哗然。五百万不多,但在这种局里,一把加注五百万,已经超出了“玩票”的范畴。马国涛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毕克定。对方的脸上什么都读不出来,没有紧张,没有兴奋,就像在等一碗面上来。他犹豫了片刻——他的牌不差,应该能赢——咬了咬牙,推出一摞筹码。

“我跟。”

笑媚娟站在毕克定身后,双手抱臂,手指轻轻叩着手肘。她第一次看他打牌。但他的样子,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赌徒的狂热,也没有新手的紧张。他像一块石头,静,稳,沉。

荷官发最后一张牌。毕克定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出去,动作不重,筹码往前滑的时候擦过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再加。一千万。”

马国涛的额头开始冒汗了。雪茄夹在指间忘了吸,烟灰了一截在桌上。他的牌不差,真的不差——但他看不透毕克定是真有底气还是在虚张声势。两人对峙了十几秒,空气绷得像琴弦,直到马国涛手指微颤,把牌扔给了荷官。

“我不跟。”

毕克定把底牌翻出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牌面不大,中等偏下的牌。他刚才一把推出去的筹码,压在一个并不强的底牌上。

马国涛愣住了。随即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砸在桌上,震得筹码哗啦啦响。“你诈我?!”

毕克定没有理会他,只是把赢来的筹码一摞一摞地码整齐,推到马国涛面前。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跟这间屋子里的剑拔弩张毫无关系的事。

“马总,”他抬起头,看着马国涛的眼睛,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公式,“你刚才每一把牌,拿好牌的时候,左手会不自觉地敲桌面。声音很轻,但你敲得很有规律——每隔一秒敲三下,三下之后停半拍,再敲三下。你听。”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笃。笃。笃。那节奏跟刚才马国涛敲桌面的动作一模一样。马国涛的脸白了,像被人当众剥了一层皮。

“可是刚才第四把牌,你没敲。”毕克定收回手指,靠回椅背,“所以我知道,你那把没底气。”

贵宾厅安静得能听见江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赵怀瑾张着嘴,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青蛙。他在牌桌上输给马国涛不下几十次,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观察一个人的习惯。不是出千,不是读心术,只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方法:把对手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而不是一个抽象的敌人。

笑媚娟站在毕克定身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她从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赢牌——不是凭运气,不是凭赌技,而是凭一双眼睛和一副冷静到骨子里的头脑。他输了前三把,换来的是看穿对手的全部节奏。她忽然又想起走廊里他过的话:“我是被这个世道打过的人。”被世道打过的人,才能沉得住气输掉前三把。

“这一千多万,”毕克定把筹码推到马国涛面前,站了起来,“我不要。你留着,当学费。以后跟人打牌之前,先看清自己在跟谁打。被虚荣蒙了眼,手里握着再好的牌也白搭。”

马国涛的脸色从白转青。赵怀瑾却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出了眼角的泪花。他从没见过马国涛被人当众剥皮还只能干瞪眼。这画面让他觉得今天晚上输掉的所有筹码都值了。但笑完之后,他看向毕克定的眼神变了——不是感激,不是佩服,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忌惮。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赵怀瑾的忌惮,笑媚娟没有看见。她只看见毕克定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朝她走过来。头上的灯光柔和地在他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走吧?”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刚才赢的不是一千万,而是一盘象棋。

“走去哪?”她问。

“外面。透透气。”他越过她身边,脚步没有停。在经过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笑媚娟愣了一下。这个动作太突然,太不合规矩。以她的性格,应该甩开才对。但他的手是温的,力道很轻,恰到好处——不是拽,不是拉,只是虚虚地拢着,留出了随时可以挣脱的余地。她没有甩开。她不上来为什么。

毕克定牵着她穿过人群,推开贵宾厅的门。冷风从江面上扑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渡轮的汽笛声。他们走到船舷边,栏杆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雾,冰凉湿润的触感贴上掌心。他松开手,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火把云层映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色,像浸了水的绸缎。

“你刚才那招,跟谁学的?”笑媚娟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侧头看他。

“没跟谁学。以前打工的时候,车间里有个老师傅。每次他夸你,眨眼的频率就会变快。大概一分钟眨四十次,比平时快一倍。我就知道他是真心高兴,还是在敷衍我。”他转过头,看着笑媚娟,目光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闲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你也是。”

“我是什么节奏?”

“你在紧张的时候,会用左手转右手的手镯。”毕克定。

笑媚娟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正搭在右手腕上,食指和拇指捻着镯子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动。动作很轻,很慢,却很执拗。她愣住了。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抬起头,对上毕克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认真。

风忽然变大了。她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话,毕克定已经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西装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松木香,把她整个后背都裹住了。

“你怎么办?”她问。声音忽然变得有点不像自己——比平时轻,比平时软。

“我不冷。”他耸耸肩,转过身,把胳膊肘撑在栏杆上,看着江对岸的灯火,“你知道吗,我以前住的那个出租屋,窗户朝西,夏天晒,冬天冷。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穿了棉袄睡,半夜还是被冻醒了。后来我搬家的时候,发现那扇窗户有一道缝——很的一道缝,大概就两毫米宽。但就是那两毫米,让整个屋子都暖和不起来。”

他顿了顿,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碎发在额前,遮住了一边的眉毛。他用那双被世道揍过却依然清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不清是自嘲还是认真的笑意。

“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多的一道缝,我都要堵上。你跟当年的我很像。笑总,”他停了一下,“媚娟。”

叫她的名字时,他的声音变轻了,像是怕把这个称呼弄碎了。笑媚娟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动了动嘴唇,想点什么——比如“你凭什么这么叫我”——但话到嘴边,又被江风吹散了。

游轮拉响一声低沉悠长的汽笛,船身在江面上缓缓转弯,灯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一层层漾开,映在两个人的眼底。她低下头,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他的温度还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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