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3章 解宝华发难,常军仁挺剑(2/2)
“哪句?”
“谁打招呼查谁。这话你心里想可以,出来就是把矛盾摆在明面上了。”
买家峻咽下嘴里的面,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就是要摆在明面上。解宝华今天为什么敢公开叫停调查?因为他吃准了我刚来不到半年,根没扎稳,不敢跟他撕破脸。我偏要让他看看,我就是来撕的。”
常军仁沉默了几秒,端起面汤喝了一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三步。”买家峻竖起手指头,“第一,调查组今晚正式向纪委移交第一批证据,不走市委这条线,直接报省纪委。第二,明天上午我以个人名义约见省报驻新城记者站的站长,把安置房停工的内情透给他。解宝华不是喜欢用媒体压我吗?我也用。第三,”他压低声音,“我打算跟韦伯仁正面谈一次。”
常军仁一皱眉:“韦伯仁?你跟他谈什么?”
“今天会上他一直在记。记谁支持我,谁支持解宝华。这种人两头下注,谁赢他帮谁。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看清楚,解宝华这条船到底有多漏。”
常军仁想了想,摇头:“太险。万一他转头就把你卖了,解宝华明天就能把状告到省里。”
“他卖我,我就卖他。”买家峻把面碗一推,“他舅子那十七份合同,足够把他从市委一秘的位置上撸下来。我给他递话,他想继续当这个一秘,就老老实实给我递真消息。他要是不想当,我现在就给纪委打电话。”
常军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你子比我想的还狠。”
“不是狠。”买家峻把文件袋收进怀里,起身准备走,“是没退路。解宝华今天那句话你听见了,‘三个月给交代’。三个月之内我要是拿不下关键证据,他就该拿我交代了。”
两人前后脚出了面馆,各自散了。
第二天上午,买家峻让秘书约韦伯仁“沟通一下新城宣传工作的配合问题”。韦伯仁来得很快,进门先笑,笑完了自己找杯子倒水,倒完了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姿态摆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远。买家峻坐在办公桌后面没动,等他把水喝完。
“伯仁,你在市委办干了几年了?”
“到今年整八年。”
“八年一秘,不容易。”买家峻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我听解宝华秘书长前阵子跟省里推荐你下去当区长?”
韦伯仁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解秘书长确实关心我,不过组织上还没定。”
“没定就还有变数。”买家峻拉开抽屉,拿出两张纸,推过桌面,“你看看这个。”
韦伯仁接过去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那是他舅子和解迎宾公司签的两份供货合同复印件,单价栏用红笔圈了出来。韦伯仁把纸放回桌上,抬头看买家峻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笑了。
“家峻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帮你算笔账。”买家峻靠在椅背上,“一千四百万的合同,多付了将近一千万的货款。这一千万从解迎宾公司流出去,走的是你舅子的账户,最后转到哪了,你比我清楚。你组织上要是看到这些,还会不会考虑让你下去当区长?”
韦伯仁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办公室静得能听见走廊里有人打喷嚏。他忽然伸手把两张纸拿回去,折好,装进自己西装内袋。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解宝华那边有什么动作,你告诉我。调查组需要什么材料,你帮我递。你舅子的事,我可以当不知道。但有一点,”买家峻身体前倾,声音沉下来,“如果你两头递话让我抓着,这两张纸原件明天就出现在省纪委信访室。”
韦伯仁站起来,把西装扣子系上,看着买家峻了一句话:“解宝华下周三约了解迎宾在云顶阁吃饭,包间号我给你发手机上。”
“谢了。”买家峻点点头。
韦伯仁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家峻,我提醒你一句。云顶阁那个地方不简单,解迎宾每次去都带两个人,但花絮倩跟我过,那两个人从来不上桌吃饭,只在楼下大厅坐着。一个人盯电梯,一个人盯后门。”
“花絮倩跟你的?”
“她跟我的不止这些。”韦伯仁推开门走了。
买家峻坐在椅子上没动,把韦伯仁的话过了一遍。花絮倩跟韦伯仁有联系,这条线他之前不知道。云顶阁楼下盯梢的两个人,大概率是杨树鹏的手下。解迎宾带他们去,明那顿饭的谈话内容敏感到了不能让外人听的程度。下周三。
他拿起手机给调查组组长发了条短信:下周三晚,云顶阁,准备录音设备,要能带进包间的。组长回了个问号。买家峻又发一条:花絮倩会配合。
发完他靠回椅背,闭上眼。三步走了第一步,韦伯仁这条线算是暂时稳住了。但常军仁昨晚那句话还在耳朵边转:太险。险是真的险,可不走这步险棋,三个月后解宝华就该拿他开刀了。他睁开眼看了看办公桌上那张新城规划图,笔直的道路纵横交错,图上画得清清楚楚,可地上的路得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钉子。
下午三点,安置房项目的第一批钥匙交到了住户手里。住建局长打电话来汇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老太太拿到钥匙当场哭了,非要给市长送锦旗。买家峻锦旗不要,你让她写个条子,写清楚今天谁给她交的钥匙,哪天搬进去的,贴在工地围挡上,让过路的都看见。
挂了电话他心想,解宝华要稳,他偏要动。解宝华要面子上的太平,他就把底下的乱子一样一样翻出来摆在太阳底下。看谁耗得过谁。
窗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忽然停在了市委大院门口。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两辆警车停在门岗外面,车上下来四个人,领头那个他认识,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副队长。他心里咯噔一下,拿起手机打给常军仁,占线。再打给调查组组长,响了三声接了,那边压低声音了句:“省厅直接来人了,要调我们查封的账目原件,手续齐全。”
“谁签的字?”
“省厅经侦总队长签的。但总队长昨天还在北京开会,今天突然飞回来签这个字,你觉得背后是谁?”
买家峻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四个人已经进了大院,正跟门卫出示证件。他对着手机了一句话:“给他们调账,但要全程录像,每一页都拍清楚。另外告诉经侦总队那个副队长,我十分钟后下来见他。”
挂了电话他给常军仁发了个消息:有人从上面伸手了。常军仁秒回: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