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成器（2/2）

夏倾月深深凝望着云澈，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动容，却终是一言不发。

她最是知晓，云澈一旦决意之事，诸天无解，万法难改，无人可阻。

云澈抬手，温柔抚过萧泠汐泛红的眉眼，轻声浅笑安抚：

“泠汐，本就是我有求于你。”

“纵使无此事，我此生，也绝不舍得让你承受哪怕一丝一毫的苦痛磨难。”

“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承此苦痛！”

萧泠汐鼻尖酸涩，泪珠悬于睫尖，声音轻颤哽咽：

“我是你的妻子，本该与你祸福同担、苦难共赴！听到你要独自承下所有折磨，我的心……像骤然窒息一般疼。”

云澈望着她含泪倔强的模样，心头深深动容，眸光温柔万千：

“姑妈，相信我，这点反噬苦痛，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但若是在你身上……我绝不允许。只要我一息尚存，便绝不让你受半点伤害。”

“澈！”萧泠汐抬头凝着他，眼神倔强无比，“你若不肯让步，那这铸器之事，我也绝不答应！”

云澈望着她执拗含泪的模样，无奈轻叹，终究妥协：

“好好好，依你。”

“所有苦痛，你我一人一半，如何？”

“这才对！”

萧泠汐瞬间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泪痕未干，眉眼却满是执拗温柔。

云澈指尖灵芒再闪，虚无道韵流转，悄然改写三道替心咒印的符文羁绊。

三女同时感知，神魂深处的沉重束缚骤然松动，痛苦转嫁的法则悄然均分。

“好了。”

可转瞬，萧泠汐敏锐察觉不对，立马蹙眉摇头：

“不对！这样算下来，你承受的痛苦，依旧是我们三人的三倍！”

她抬眸望着云澈，满眼心疼不舍：“澈……”

“我已让到最大让步。”

云澈温柔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再议的坚定：

“姑妈，仅此为止。”

萧泠汐望着他温柔深沉的眼眸，知晓再争执无用，只得压下满心酸涩与心疼，轻轻颔首：“好吧。”

她尚且不知，云澈暗中篡改的咒文另有玄机。

所谓一人一半，不过是宽慰她的温柔辞。

真实咒力规制，三女所承痛苦不足一成，甚至半成，余下九九之苦、万劫反噬，尽数由他一身独扛。

一旁，沐冰云敛去心头激荡，压下万般情绪，眸光沉静看向云澈，问出心中最后的疑惑：

“你当初，以身铸器之人，需元阴未泄、本源至纯。”

“我……早已不符此条件，为何人选之中，依旧有我？”

云澈尚未开口，身侧夏倾月已然轻声作答，一语道破玄机：

“我身具玲珑无垢体，可超脱寻常本源桎梏，可代为调和，在一定程度上豁免此条铁律。”

“玲珑之体……”

沐冰云眸光微亮，瞬间全然了然。

心结尽解，萧泠汐当即开口，问道当下关键：

“那我们三人，谁来担当时空之器，谁又来承载极道之器？”

云澈眸光微凝，定在夏倾月与沐冰云身上，沉声定音：

“时空本为一体，可相融共生。但为求万全稳妥，我决定分而承载。”

“【时间之器】，倾月担之。”

“【空间之器】，冰云当之。”

话音一转，他眸光温柔向萧泠汐，道出最终、亦是最重的担当：

“至于至强至凶、承载万劫的【极道之器】……”

“唯有姑妈，你可胜任。”

“啊？为什么？”

萧泠汐一脸茫然，困惑眨眼：

“我们三人之中，似乎是倾月姐姐修为最强、底蕴最深，难道不是她更合适吗？”

“其中玄机，一时难以言明。”

云澈轻轻摇头，语气无比笃定：

“但相信我，诸天万域，除却你之外，再无更合适的人选，可完美承载极道万劫之力。”

“嗷……”

萧泠汐虽全然不解，却毫无半分迟疑，乖乖点头：“我信澈！那我听你的！”

万事既定，再无迟疑。

云澈宽袖一挥，虚空法则轰然流转，四大至宝与极道魔气应声而动，分三女身前。

宙天珠、涅魔逆轮珠，悠悠飘至夏倾月身前，时序微光、空间波纹层层荡漾。

乾坤刺、槃枭破虚镜，缓缓悬于沐冰云身前，时空厚重道韵沉沉覆。

那一缕幽暗深邃、万劫不侵的极道魔气，则静静萦绕在萧泠汐周身，温柔包裹、静待铸器。

苍茫新界，法则轰鸣，万道沉寂。

云澈眸光凝定，声铿锵，开启这场逆铸诸天、以身载道的万古大术：

“——便开始吧。”

.......

新界虚空沉寂万古，无昼夜流转，却因这场逆天铸器之术，掀起层层叠叠、亘古未有的法则震荡。

无人知晓过了多久。

一次次神魂剥离，一遍遍法则淬炼，玄脉崩碎又重铸，道躯洗礼再升华。

替心咒的羁绊死死锁着云澈神魂，三女铸器所承的撕裂、反噬、道火焚魂之苦，十之八九尽数碾压在他一身。

万劫噬骨，法则剐魂。

这是诸天最极致的道途酷刑，千万次极致痛楚冲刷神魂，足以令神魔疯魔崩灭，却被他生生咬牙扛下，不露半分声色。

只有持续不断的【生命神迹】，才能替他缓和些许痛苦。

漫长煎熬终有尽头。

某一刻，虚空骤然双震。

左侧，无尽空间涟漪轰然炸开，茫茫虚空道韵尽数收敛，尽数归一。

沐冰云周身莹白华光彻体流淌，原本桎梏万古的后天玄脉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空间本源。

悬浮其身前的乾坤刺、槃枭破虚镜徐徐沉降，灵光内敛，道纹隐没，无半分抗拒，彻彻底底融入她的神魂道躯。

自此刻起，她再非寻常神主，已是承载诸天空间大道的——空间之器。

几乎同一瞬息，另一侧苍茫时序洪流倒卷归寂。

夏倾月白衣寂然，周身流转亘古时序微光，一身道体纤尘不染，万千时间法则缠骨入魂。

宙天珠、涅魔逆轮珠化作流光细絮，穿透皮肉神魂，与她本源彻底相融共生。

时间桎梏崩解，时序枷锁尽碎。

诸天光阴流转、岁月更迭，尽在她一念执掌之间。

时间之器，成。

双器相继功成。

两大诸天极致法则同时归位，天地之间的法则骤然稳固，万千玄道之法齐鸣，虚空震荡不休。

云澈立身虚空中央，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晃，眼底藏着未散的剧痛余韵，唇角隐有极淡血色悄然渗透。

千万次神魂碾磨的苦痛从未停歇，早已积下累累道伤。

可望着身前二女浑然蜕变、本源升华的模样，他沉郁的眼底，终究泛起极深、极真的欣慰暖意。

所有炼狱煎熬，尽数值得。

二女缓缓睁眼，眸底澄澈空明，神魂通透，周身再无半分后天玄力气息，一举一动，皆牵动天地法则。

她们眸光相视一瞬，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这场蜕变的浩瀚与诡秘。

只是片刻宁静，云澈的目光缓缓偏移，向始终静立一旁、铸器仍未有进展的萧泠汐。

欣慰渐敛，沉忧暗生。

时空双器已成，唯独最后、亦是最难、最凶险霸道的极道之器，迟迟未成。

极道承载万劫，无规无矩、逆乱诸天，远超时空法则的淬炼酷刑。

纵然有替心咒分担，此番铸器的凶险与反噬，依旧更甚沐夏之总和。

云澈眸光沉沉，心绪微凝。

良久的沉吟之后，他才缓缓抬手，掌心缓缓舒展。

一缕极细、却恐怖到极致的苍茫剑气，自他掌心悠悠浮升。

剑气凝练到极致，不见磅礴威势，内敛无息，却自带一股审判诸天、镇灭万法、忤逆天道的始祖威压。

仅是一缕残气，便压得周遭时空法则微微凝滞、微微颤栗。

夏倾月清冷眸光骤然一凝，声线微起波澜：

“这是……诛天剑气？”

诛天始祖剑，万器之祖，混沌第一把剑，可斩法则、灭秩序、逆天道、碎神魔。

纵然只是一缕残存的剑气，亦蕴含着骇人的极道之力！

“嗯。”

云澈微微颔首，目光定那缕金色剑气，语声沉缓：

“诛天剑灵，曾在我身上遗留数百道剑气伤创。”

“我历次疗伤之际，特意以虚无法则层层温养、凝练留存，保下了这一缕最纯粹、最本源的诛天剑气。”

与极道魔气相对的的极道之力，阳性之力。

话音定，他五指轻扬。

那缕内敛沉寂、却藏灭世之威的诛天剑气，化作一道细碎白芒，不带半分暴戾，携极道底蕴，稳稳朝着萧泠汐的眉心神魂，轻缓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