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种子（2/2）
“在提及那道背影时，星轨的神情很奇怪。他没有尝试描绘她的样貌，只了一句话。”
鸢离转过头，看向青华。
“在看向她时，他似看到了一切的起始，又看到了一切的终末。”
风过水泽，远处细碎波光接连明灭。
青华的目光停了片刻，才缓缓移向更遥远的天际。
“起始……与终末。星轨所指，莫非是——”
鸢离轻轻颔首。
“但是，那种存在……真的存在么？”青华轻声道，“若祂存在，祂的目的，又是什么？”
“谁知道呢。”
鸢离摇头。
“于星轨而言，命运便如星辰轨迹，可以观测、推演，却未必能追究根本。若万千星辰交织一处，彼此牵动，他即便追得上其中一道，也难以同时看清其余变化。”
她望向天外，眼底少有地没有笑意。
“何况，若真是祂……欲寻其踪，恐怕便如推演整个主世界，乃至整个虚界的最终命运。能够窥得一道背影，已经极为难得。”
青华默然片刻，轻轻颔首。
“不过，除了那道意义不明的背影，星轨倒也推演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鸢离收回目光。
“很遗憾，是个坏消息。”
“能被你称为坏消息，于我族而言，想必不是事。”
“在不远的将来，异族……或许会诞生第十三位圣祖。”
青华眼底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怎么可能？”
她看着鸢离，缓缓道：“异族十二圣祖之下，三转巅峰是不少，但真正有资格四转成圣的，却无一人。这一点，你我都已反复确认过。”
“所以，我也很纳闷。”鸢离道，“但星轨那老家伙信誓旦旦，应该不会出错。”
两人一时无言。
过了片刻，青华才道：“莫非，是新诞生的异族？”
“也只能是这个可能了。”
鸢离眉间浮起一丝疑惑。
“祖境异族，皆诞生于【界渊海】。但现在的界渊海……真的还能催生出一个圣祖么？”
“即便如此，希望也不会是个太麻烦的家伙。”青华道，“若又是一个幽泉……”
“不会的。”
鸢离答得笃定。
“虚无的【种子】只有四枚。幽泉、魂忝、云澈，还有我，四枚皆已有所归属。”
她看向废墟中的身影。
“魂忝虽已身陨，但她的虚无本源仍留存于世，并被分成了三部分。其一在云澈身上，其一正在由三尘完成最后的融合，余下的一部分，则被荼芯所得。”
“本源分裂，并不意味着会诞生新的种子。【逆世天书】所载的四枚种子尚存于世，自然不会再出现第五枚。”
青华神色稍缓。
“只要不是又一位执掌完整虚无的圣祖，局面便不至于太难应对。”
鸢离轻轻颔首，正欲再言，目光却忽然一动。
废墟之中，两股异族神力猛地冲天而起！
……
云澈眉心紧锁。
方才尚能平稳炼化的元阴之息，在深入神源之后，忽然显露出远超预料的力量。
其中一道率先扩张，另一道便随之暴动。两股力量彼此碰撞，沿途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连已经稳固的气息，也出现了短暂紊乱。
“什么情况？这两道元阴之息，怎么好像在主人的身体里打架一样？”
逆劫急忙俯身。
“主人，你没事吧？”
“唔……”
云澈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声音有些发沉。
“这两股元阴所蕴含的力量，比我预料的还要恐怖……而且，似乎彼此不容。”
虚无随心念流转，将两股异族神力逐渐隔开。
然而，它们同属圣祖本源，却各有独立的力量运转方式。才被分开，便又沿着相连的经脉汇聚、冲撞，谁也无法真正与另一方共存。
云澈手背渐渐绷紧，肌肤上裂开几道细痕。
“我就不信了……已入我体内的力量，还能任由你们作乱！”
他猛地收拢神念，虚无随之向内压下。
两股神力的碰撞终于稍缓。
可下一刻，受到压制的异族力量却同时向外翻涌。它们之间原本最为激烈的冲突，被迎面而来的虚无暂时截断，积蓄的力量无处宣泄，竟沿着数条经脉同时冲开束缚！
云澈肩背一震，唇边溢出一线鲜血。
“主人！”
逆劫上前半步，却被他抬手止住。
云澈没有睁眼。
在两股异族之力冲开压制的刹那，他忽然察觉，体内的两份虚无本源，也随之出现了变化。
魂忝留下的传承，与他自身的虚无之力，原本虽可共同驱使，深处却始终留有些许分别。
此刻，那点分别正在消失。
两股虚无沿着相融的神源与神魂缓缓交汇，再无一处滞涩。就在最后一丝界限消去时，某种陌生却清晰的感悟，自意识深处浮现。
无需辨认，也无需推演。
仿佛他早已知晓，只是直到此刻，才终于想起。
“归……墟。”
云澈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抵在膝上的双手抬起，于身前徐徐合拢。
轰——！
体内奔涌的两股异族神力忽然停滞。
那些彼此排斥的力量变化，在虚无中一层层散去。浓重的圣祖威压随之收敛，原本锋芒毕露的两道气息，渐渐退回最初的状态。
它们仍然磅礴，却不再相互争夺，也不再沿着经脉肆虐。
云澈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
他引动其中一缕，渡入神源。
这一次，再无阻碍。
两道元阴之息被逐渐炼化，源源不绝的力量汇入体内。方才受创的经脉重新舒展，肌肤上的细裂痕也随之愈合。
他刚刚稳固不久的气息，再度向上攀升。
那道仅隔一步的关隘，在磅礴力量的持续推动下，终于轰然洞开。
三转——中期。
逆劫站在旁边，直到云澈周身翻涌的气息彻底平复，才慢慢放下攥紧的手。
“呼……”
云澈睁开双眸。
他低头看向手臂，暗色魔纹仍附于肌肤之上。随着心念一动，那些纹路逐一隐去，连周身的异族气息，也被完整收回体内。
他抬起手，一缕力量浮于指间。
其中既有熟悉的祖灵神息，也有方才纳入的异族之力。两者仍有差别，却都能随着他的意念运转，再无先前那种格格不入的排斥。
“【归墟】……”
云澈凝视片刻，眼底渐渐浮起异彩。
“看样子，这便是我特有的虚无之力了。万物归墟，合而为一。”
方才那种感悟仍清晰留在意识之中。他试着向更深处探寻，却隐约察觉，自己此次动用的，似乎只是其中一部分。
“魂忝前辈独有的虚无之力是【共鸣】，不知鸢离圣祖，还有异族的幽泉，他们的虚无之力，又分别是什么？”
他稍稍停顿。
“还有……这【归墟】，似乎不止于此……”
话音未，身前光影微动。
两道身影无声出现在废墟之间。
云澈微怔，随即起身行礼。
“晚辈云澈，拜见鸢离、青华二位前辈。”
鸢离看了他片刻，目光从已经敛去魔纹的手臂，移向他的眉心。
“本来还打算帮你一把，没想到，你竟自己解决了。”
“侥幸而已。”
云澈转向青华，望了一眼四周断裂的梁柱，神情略有些不自在。
“青华前辈，抱歉引起了这么大动静，还毁了这悬空楼阁。”
“无妨。”
青华抬起手，散的碎石缓缓离地，崩断的梁柱重新接合。连那些已经化为细粉的砖瓦，也在柔光中逐渐凝实，沿着原来的位置一一归复。
不过片刻，廊柱重立，檐角合拢。
天光重新被窗棂分开，回殿中。若非云澈仍站在原处，几乎要以为方才的坍塌只是一场错觉。
青华收回手，目光向他：“踏入三转祖境，你的虚无之力应该也已觉醒。方才所用的那个，便是吧？”
云澈轻轻颔首：“它的名字，叫做【归墟】。”
“归墟……”
鸢离低声重复，神情比方才认真了些，“这便是第四枚【种子】么？”
“种子？”
云澈看向她，眉头微蹙，“我以前似乎也听到过这个法。敢问鸢离前辈——这所谓的【种子】，到底代表什么？”
鸢离没有立即回答。
她看了云澈一会儿，才缓缓摇头：“我也不知。种子的法，来自【逆世天书】。”
“但上面所记载的东西……并不完整。”
.......
与此同时，虚界——
十二圣域之一，灵婵圣域。
巍峨圣殿之中，衔婵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出现的女孩儿，她缓缓勾勒嘴角：“你来这里，你娘亲知道么？”
“我帮娘亲改良了她的神诀，所以娘亲在闭关，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筱儿柔荑扣在身后，笑容烂漫：“我知道你想找爹爹，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