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爷的暗卫(10)(2/2)
料子太糙,颜色太土,但架不住那张脸好看,愣是被他穿出了几分难公子的味道。
“你也换一下吧。”
祁闻毓,“那里还有一件。”
宁馨走过去,从衣裳堆里翻出一件深褐色的短衫,有些大,但眼下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了。
她拿到手里,正准备换,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沉。
晃了晃脑袋,没有太在意,抱着衣服走到另一侧。
受了伤,换衣服比平时费劲得多。
左臂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先把袖子穿上,再艰难地把左臂塞进去。
好不容易穿好之后,她站了起来,发现眼前忽然黑了一瞬,随即金星乱冒。
她扶住了木桌。
“怎么了?”
祁闻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
宁馨松开手,站稳。
其实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但皮肤表面烫得厉害。大约是伤口感染了。
祁闻毓走过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手背碰上去的瞬间,他皱起了眉:“你发热了。”
“低热而已,不碍事。”
“你脸上全是汗。”
宁馨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然一片湿冷。
她看着指尖的水渍,沉默了一瞬,承认了事实:“殿下,我们可能需要在这儿歇一晚了。”
祁闻毓没什么,让她坐到木床上,自己转身出去了。
宁馨坐在床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先是他走远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不规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打水。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
祁闻毓端着一个破木盆进来,盆里是刚打上来的井水。
他把木盆放在床边,撕下一条干净的布巾——
是从他原来的锦袍上撕下来的,锦袍虽然脏了,但里衬还算干净。
他将布巾浸了井水,拧到半干,递给宁馨:“敷在额头上。”
宁馨接过去,贴在自己额上。
冰凉的井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随即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气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祁闻毓把布巾重新浸湿,这次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覆在她的额头。
然后他又拧了一条,敷在她的颈侧。
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宁馨舒服得几乎要叹气,但她忍住了。
“多谢殿下。”
“别话了。”祁闻毓语气不太好。
他蹲在木盆边,一遍一遍地将布巾浸水、拧干、敷上去。
额头的温度降了,就换脖子,脖子凉了,就换手腕。
他没有处理过发热症的人,只是隐约记得时候自己发烧时,母妃是这样做的。
宁馨靠在床头的木板上,半闭着眼睛。
发烧让她的大脑有些迟钝,平日里时刻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几分。
她看着他。
粗糙的木盆,粗糙的衣裳,粗糙的环境。
他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蹲在地上替她拧布巾,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看什么?”祁闻毓头也没抬。
“没什么。”人都烧糊涂了,平日里的规矩也就都忘了。
“烧傻了?”
“……没有。”
祁闻毓没有再问。
夜渐渐深了。
井水换了好几盆,宁馨的烧没有退,但也没有再升高。
祁闻毓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还是烫手,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躺下睡。”他。
宁馨没有动。
“这是命令。”
宁馨看了他一眼,慢慢躺了下去。
床上的干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侧躺着,左肩朝上,尽量不压到伤口。
祁闻毓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环顾四周,最后还是走到了床边。
“往里挪挪。”
宁馨愣了一下。
“往里挪挪。”他又了一遍。
宁馨迟疑了一瞬,还是往里面挪了挪。
祁闻毓在床的外侧躺了下来,和她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木床不大,两个人躺着几乎肩膀挨着肩膀。
“夜里冷。”
祁闻毓,像是在解释,“你要是烧得厉害了,得有人看着。”
“嗯。”
“别多想。”
“……属下没有多想。”
祁闻毓“嗯”了一声,不再话。
过了一会儿,宁馨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她睡着了。
祁闻毓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
睡着的时候,她眉宇间的冷厉消散了许多,露出几分连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柔软。
她的嘴唇有些干裂,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像纸。
祁闻毓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还是烫。
他犹豫了片刻,慢慢将手臂伸过去,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他只是怕她夜里冻着。
生病让宁馨比平时迟钝了许多,身体不自觉地往热源靠近。
又无意识地向他的方向微微侧了侧,额头几乎抵住了他的下颌。
祁闻毓僵住了。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又细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温热而均匀。
他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
算了。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宁馨在他怀里沉沉地睡着,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像是在做梦。
祁闻毓睁着眼睛,看了她很久。
【宿主,当前好感度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