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爷的暗卫（15）（1/2）

宁馨告假那日，天还没亮就出了宫。

崇文书院坐在城南十里外的一个镇上，背山面水，清净得很。

宁馨到的时候正是巳时，书院里传来琅琅书声，隔着围墙都能听见。

她没有走正门，绕到后院，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秀，眉目沉稳，比几个月前又蹿高了大半个头。

“姐姐！”

宁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宁馨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长高了。”

“姐姐！”

又一个声音从屋里冲出来，宁澜像一阵风似的扑到宁馨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腰，脑袋往她怀里拱，“你怎么才来！我都想死你了！”

宁澜比哥哥矮了半个头，穿着一身利的短打扮，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晒黑的臂，哪有半分姑娘的样子，倒像个跑江湖的伙计。

宁馨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左肩微微吃痛，但忍住没吭声。

她伸手揉了揉宁澜的头发：“我这不是来了吗。”

姐弟三人进了屋，宁旭把门关上，宁澜拉着宁馨坐下，倒茶递水，忙前忙后，嘴就没停过：“姐，你瘦了，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又受伤了？让我看看——”

“没有。姐姐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啊。”

宁馨把袖子拢了拢，遮住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就是赶路赶得急，没休息好。”

宁旭站在一旁，没有话，但目光在姐姐脸上停了很久。

他比妹妹心细，也更能藏得住情绪，但他什么都看得出来。

姐姐左肩的动作明显不太自然，笑容底下藏着疲惫。

“姐姐，”宁旭开口，声音比同龄人沉稳许多，“书院里一切都好。顾院长上个月还夸我，我的策论进步很大，明年可以下场试试了。”

宁馨眼睛一亮：“真的？”

“嗯。”

宁旭点了点头，“我想考科举，走仕途。为爹娘翻案。”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宁澜也不闹了，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

宁馨看着弟弟的脸。

十二岁的少年，眼睛里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是仇恨、责任，还是一个少年被迫提前长大而留下的痕迹。

“好。”宁馨，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好好读书，银两方面不用操心，有姐姐在。”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沉甸甸的，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锭锭碎银和几串铜钱。

“这是主子赏的，加上这几个月的月银，你们收好。”

宁馨把银子推到弟弟妹妹面前，“束脩、笔墨纸砚、衣裳吃喝……都需要用到银钱。”

宁澜看着那堆银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知道姐姐在贵人那儿当差，月银是有数的，能攒下这些，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姐，我不要你的钱。”

宁澜把银子推回去，“我自己能挣。我上个月卖绣帕赚了三百文，这个月又接了两个大单子——”

“你拿着。”

宁馨把银子重新推回去，语气不容拒绝，“哪怕你想做生意，那也是要本钱的，本钱足了才能做大。你不是要给姐赚钱吗？拿着。”

宁澜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知道姐姐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收下，所以没有再推，把银子收进怀里，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闷闷的：“姐，你等着。等我赚了大钱，我就接你回来。咱们不回那个破地方了，咱们买个大宅子，让哥哥娶漂亮媳妇，让姐姐享福……”

宁馨被她逗笑了，伸手替她擦眼泪：“好，姐等着。”

宁旭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和妹妹，喉结动了动，没有话。

他走到宁馨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姐。”他直起身，目光直视着宁馨，“你等着我。等我考上功名，有了官职，到时候，谁也不能欺负我们兄妹三个。”

宁馨看着弟弟认真的表情，心头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姐等着你们。等爹娘的案子了结，咱们三个就回故土，在那边盖几间房子，再也不分开。”

“一言为定。”宁旭伸出手。

“一言为定。”宁馨握住他的手。

宁澜把手盖在最上面，破涕为笑：“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三只手叠在一起，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少年们的脸上，暖融融的。

书院的后院，一时安静又温暖。

*

永宁宫。

贵妃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目光却没在书上。

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又是一个艳阳天，日头正好，殿前的翠竹被晒得微微发蔫。

瑶琴端着冰镇的酸梅汤进来，搁在桌上，声：“娘娘，雍王殿下又来了。”

贵妃叹了口气，把书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瑶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殿下以前一个月也来不了两三回，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三天两头往这儿跑。昨儿来的时候娘娘在午睡，殿下在偏殿坐了半个时辰……”

贵妃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

毓儿不是来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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