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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敌国的细作(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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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医女,她在京城……身边跟着赵横。”

“她……她认出我了,她跟我话,她知道哥哥的事……她全都知道……”

林栩握着外袍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把袍子挂上衣架,转过身来,盯着林霜看了很久:

“霜儿,你怎么也……”

林霜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我那天……在书房窗外听到了。”

她的声音越越低,“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才派人去的,我知道哥哥想替我把她处理掉……可是哥,她活着回来了,还在王爷身边。”

“她看见我的时候一点都不怕,还笑着问我……是不是以为她已经在……”

她把“地府”两个字咽了回去,可林栩从她泛白的嘴唇上看懂了。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林栩在案后坐下来,手撑着额头,指节微微发白。

他之前只是猜测肃王府可能查到了他头上,那种猜测已经让他坐立难安了好几日。

如今证实了萧祁确实知道他的行为了。

那个医女活着回来了,被萧祁护得好好的,甚至连赵横都派出来贴身跟着她。

萧祁没有直接杀到林府来,明了什么?

左右不可能是因为和他的情谊。

从他出手的那刻起,那点情谊便没了……

林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按住额角的手慢慢放下来,对着林霜:

“先别慌。父亲今日下朝回来了吗?”

“此事已经不是我们兄妹能单独面对的了。”

“等父亲回来,我去同他商量……”

他的话没完,书房的门被一个慌慌张张的厮猛地撞开了。

那厮跑得满脸是汗,一条腿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几乎摔进去,跪在地上仰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爷!不好了!老爷被陛下扣在宫里了!”

“方才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是陛下身边的太监亲自带人把老爷从值房里带走的,不让任何人跟着,连老爷的亲随都被挡在了宫门外头!”

林栩手里的茶盏“咣”地砸在案面上,褐色的茶汤泼了满桌,顺着案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

御书房里焚着龙涎香,清冽的烟气在午后的光柱里袅袅浮沉。

棋盘摆在紫檀案上,黑子白子各占了大半片江山,胜负正胶着。

皇帝执白子下一枚,抬起眼皮看了对面的儿子一眼:

“朕听你带了个女子回府。”

萧祁的指尖停在黑子钵沿上,没有立刻子。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他带着宁馨从南门入城,虽然刻意避开了正街,可天子脚下耳目众多,一个时辰之内该知道的人便都知道了。

何况他的父皇能坐稳这个皇位三十余年,靠的从来不是闭目塞听。

“是。”

他放下那枚黑子,在一处不痛不痒的位置,声音平静,“她……怀了儿臣的孩子。”

皇帝白子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瞬。

他抬眼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素来沉稳的五儿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意外:

“你大哥、三哥早就娶妻了,你府里如今也确实该选个管家的王妃了。要什么样的门第,你开口便是。”

“不必了。”

萧祁的语气依旧恭谨,可那份恭谨底下分明是礁石一般的笃定,“儿臣有她便好。”

皇帝把白子搁了回去,靠着椅背看了他半晌。

烛台上跳着两簇火苗,映着天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徐徐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就为了那么一个乡野女子?”

“朕还听……这人曾是北戎的细作?”

御书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有鸟雀在檐角啁啾,日光透过窗纸把棋盘的格子映得清清楚楚。

萧祁抬起头来,迎上皇帝的目光,姿态仍是恭敬的,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丝回避:

“她迫不得已,曾经至亲之人的性命被北戎拿捏,知道至亲早已亡故,她也恨极了北戎……之后北戎细作营,是她一个人杀进去一举歼灭的。”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敲了一下。

“她救过军中无数将士的性命,也在悬崖边上用命替我引开追兵。”

“论功,她该领赏;论罪,她没有对不住大燕的地方,她从未做过对不起大燕的事。”

萧祁顿了顿,“她如今还怀着儿臣的孩子。”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皇帝盯着棋盘看了几息,忽然伸手把那盘胜负未分的棋局搅乱了,黑白子混在一处哗啦作响。

他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点无奈和认输的意味:

“罢了罢了。朕不管了。”

“你府里的事你自己处置,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你也自己摆平。朕这把年纪了,实在没空替你操心后院的事。你也早些回去吧。”

萧祁起身行了一礼:

“儿臣明白,儿臣告退。”

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脊背挺直,玄色蟒袍的下摆拂过门槛。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汉白玉的长廊渐渐远了。

皇帝对着那盘被搅乱的棋局坐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问身边那位一直垂手静立的老太监:

“你……朕这些年纵着太子和晋王,明里暗里冷待老五……他心里会不会怨朕?”

老太监躬着身子,斟酌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沙哑而温和:

“陛下圣明。”

“太子和晋王那边闹得厉害,若再把肃王殿下也架到台面上,那便是三足鼎立之势,朝堂之上怕是要翻天了。”

“陛下冷着殿下,何尝不是在护着殿下。”

“老奴想……总有那么一日,肃王殿下会明白陛下的苦心的。”

皇帝没有再话。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那丛被日光镀成金色的竹梢,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叩了两下。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语气里那股倦怠收了些,换上了另一个时代的、做父亲的东西:

“对了,林家那边……既然他们敢动朕的皇孙,也得先脱层皮再。”

“你让人去传话,林英那个老匹夫让他在宫里多待几日,好好想想他那个儿子都在外头替他惹了些什么事。”

老太监应了声“是”,无声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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