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29)(1/2)
“你要自由,又舍不得这皇位。你要父皇看重,又不肯按规矩来。”
“你方才跟老五的那些话,什么只想要回封地安享晚年,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那是真话吗?”
“你拿这话哄老五替你卖命,转头就要把逼宫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连亲弟弟都骗,还谈什么委屈?”
萧承稷被这句话戳到了痛处,脸色瞬间涨红,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几步跨上前,剑尖直指太子面门。
殿外禁军惊呼着往里冲,可隔得太远,来不及。
剑尖离太子还有半尺的时候,一道玄色身影从殿侧闪出。
长剑横格,铮的一声,萧承稷的剑被荡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踉跄退了两步,抬头一看,站在太子面前的人一身风尘,甲胄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正是本该“深陷敌营”的裴挚凌。
萧承稷愣住了。
裴挚凌收了剑,把太子挡在身后。
“王爷,外头的烂摊子已经收拾干净了。”
“五皇子的人均已缴了械,安插在宫里的那几个内应也全数拿了。”
“张勉守在宫门外,您带进来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太子从裴挚凌身后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萧承稷道:
“裴挚凌根本遇险。”
“那消息是孤放出去的,就等着你信了,好放开手脚动手。”
“你果然没让孤失望。”
萧承稷攥着剑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看看太子,又看看龙椅上始终没怎么话的皇帝,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
他把剑往地上一扔,退了两步,不再话了。
这次,真的输的彻底了。
……
三日后,圣旨下。
景王萧承稷削去王爵,贬为庶民,幽禁于城外皇家别院,由禁军看管,非诏不得出。
五皇子褫夺封号,降为郡王,迁往偏远封地,无诏不得入京。
消息传到裴府的时候,宁馨正坐在正院陪裴母话。
裴挚言从外头回来,把事情了,裴母念了声佛,总算尘埃定。
宁馨没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盏茶。
萧承稷要的东西,从来没问过旁人想不想给。
连亲弟弟都能拿来当棋子使,嘴里着“只想要回封地安享晚年”,转头就把人往刀口上推。
如今他总算彻底“自由”了,可这自由,是拿皇位、爵禄、体面换来的,换来换去,换了个被关在别院里、连门都出不去的下场。
她放下茶盏,站起来,往回廊走去。
天快黑了,巷口该有马蹄声了。
果然,没多久府门开了。
有人翻身下马,脚步声穿过前院、绕过影,越来越近。
然后那个人拐上了回廊。
裴挚凌站在廊下,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脸被边关的风吹得又黑又糙,甲胄卸了,只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劲装。
宁馨站在灯下,没动。
裴挚凌的脚步在看到廊下的人影时顿了一瞬,随即快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
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跑了。
宁馨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贴在他后背上,能摸到脊梁骨硌手。
“都瘦了。”
她闷闷地了一句。
裴挚凌低低地应了一声,嗓子哑得很:
“想你想的。”
宁馨羞得捶了他一拳。
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眼眶红了一圈,却硬撑着凶巴巴地道:
“下回要是再骗我,我就不等了。”
裴挚凌低头看着她,知道那个消息传回来时她一定害怕极了,可他有苦衷,只能瞒着她。
看她这副炸毛的可爱样,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却是真真切切的。
他抬手替她把蹭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而缓:
“没有下回了。”
宁馨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脸埋回去,又补了一句:
“瘦成这样,得给你好好补补。”
裴挚凌嗯了一声,就这么揽着她往院子里走。
廊下那盏灯笼被留在原地,摇摇晃晃地亮着,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一路拖进院门里去了。
*
宫变之后,皇帝的身子到底没撑住。
那毒虽然被太医院早早换了,可毕竟伤了根本,加上这些年积劳成疾,开春之后便一日不如一日。
三月里还能让人扶着在御花园走两步,四月里就起不来床了。
太子日夜守在榻前,折子搬到寝殿里批。
到了五月,皇帝驾崩,遗诏传位太子。
丧仪办得隆重,新帝在灵前继位,改元永熙。
新帝登基头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
裴挚凌护驾有功,又兼着边关数年的军功,被封为镇北侯,食邑千户,赐铁券丹书。
张勉升了正四品昭武校尉,陈继儒入了翰林院。
裴挚言虽未入朝,但新帝念他献方有功、又屡次在府中替太子筹谋,特赐了个从五品奉议大夫的散衔,不用上朝,只领俸禄。
裴母得了诰命,沈氏也封了宜人。
裴家一时风光无限。
封赏的旨意念完,朝堂上本该散了,裴挚凌却往前迈了一步,撩袍跪了下去。
满朝文武都看着他。
新帝坐在龙椅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子,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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