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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终宵如在月中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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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汉阳门码头观摩各色火轮船良久,日渐西斜,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彭刚骑上拿破仑三世送给他的阿拉伯马,沿著武昌前街已经铺设完成的干净水泥路不紧不慢地前行,打道回王府。

这匹白马通体雪白,鬃毛修长,四蹄轻快,与武昌街头那些矮小的川马、滇马、蒙古马相比,犹如是天上下凡的神驹。

水泥路面平整坚实,马蹄踏上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前年这条武昌城的主干道还是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仅有部分路段铺设有石板,晴天扬尘,雨天泥泞。如今水泥路面已经铺满了整个武昌前街,两侧的排水沟也修得齐整。

从汉阳门码头到北王府的这一段道路已经有了路灯照明,部分实现了亮化工程。

此时城市街道照明的主力路灯为煤气灯。

煤气灯发明于18世纪末,大规模应用始于19世纪初,并在19世纪中后叶达到鼎盛;直至本世纪末电灯发明与普及后,才逐渐取代了煤气灯。

1807年,伦敦的蓓尔美尔街成为世界上第一条被煤气灯照亮的街道。

此后,这项新技术开始向其他城市传播。

1816年,美利坚的巴尔的摩成为美洲第一个安装街道煤气灯的城市,1820年,巴黎也紧随其后。到了彭刚所处的19世纪中叶,煤气照明已普及到伦敦、巴黎、纽约等主要大城市的绝大部分街区。历史上中国的第一盏煤气路灯出现在1865年12月18日的上海。

当时一家名为大英自来火房的公司在南京路从浙江路口到外滩安装了十盏煤气灯用作示范。自此,煤气路灯迅速扩展到英租界和法租界的主要马路。煤气灯的普及,让上海从此赢得了东方不夜城的美誉。

彭刚的到来让中国第一盏煤气路灯的出现提前了整整十年,第一个用上煤气路灯的城市也从上海变成了武昌。

当亮如白昼的煤气灯灯光第一次在武昌前街街头亮起时,武昌市民惊叹不已。

北殿的第一个状元、现武昌印书局局长王闿运还留下了终宵如在月中行之类的诗句。

彭刚经武昌前街回王府之际,正值夜幕降临时,点灯人正带著梯子,爬上一根根精雕细琢的铸铁灯柱顶端,一一点亮路灯。

火苗透过洁净的玻璃罩,散发出温暖、金黄色的光芒,这便是当世最前沿的城市夜景。

武昌前街所使用的煤气灯和此时西方大城市街头所使用的旧式煤气灯不同。

旧式煤气灯燃烧时,煤气从灯口喷出,直接从周围空气中获取氧气。

因灯罩中空气不足,煤气燃烧不完全,火焰虽然很明亮,但这是因为其中含有大量被烧得炽热的炭颗粒在发光,实际上大量热量被浪费了,极不经济。

在19世纪中期,煤气灯已经普及了半个多世纪。

普罗大众,包括实验室里的科学家,对煤气灯的认知已经固化为一种非常成熟的照明工具。此时评价煤气灯优劣的标准是亮度,无论是街道照明还是室内照明,人们追求的都是更明亮、更稳定的光。

燃烧不充分、含有炽热碳颗粒的黄色火焰因显得更亮,反而被认为是煤气灯的正常状态,甚至是优点。直至德意志哥廷根的化学家、物理学家罗伯特;威廉;本生,发现旧实验室的酒精灯外焰温度根本无法满足高温实验的要求。受日渐普及的煤气路灯启发,尝试自己设计煤气加热装置,发现了要想火焰旺、温度高、无黑烟,就必须在点燃前让煤气和空气充分混合,从而捣鼓出了更为经济,燃烧效率更高的本生灯。现代燃气灶之燃烧原理,便是由此奠定的。

罗伯特;威廉;本生名声虽不显,但他培养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学生门捷列夫,以及三位诺贝尔奖得主。

历史上本生便是在1855年捣鼓出来的本生灯,彭刚不清楚本生此时是否捣鼓出了本生灯。但彭刚的煤气灯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安装到对照明需求极为迫切的工厂了,武昌前街的这些煤气灯,是他为了搞照明示范工程专门挤出来的产量,更多的煤气灯还是要紧著工厂用。

毕竟首批运抵武汉三镇的机器数量本来就不多,武汉三镇的各个工厂比较小,彭刚只能让工厂里现有的机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以保证产量。

新的煤气灯对比旧式煤气灯的改进并不复杂,只需要加上一个可以旋转的空气调节孔,可以根据需要随时改变空气和煤气的混合比例,从而精确控制火焰的温度和状态,和后世的煤气灶一个原理。区别只是在于后世的煤气灶由于制造加工技术和材料学的进步,火焰控制更为精确,也更为安全,本质原理并无区别。

行至北王府门前,彭刚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门口的卫兵早已迎上来,接过缰绳,将那匹阿拉伯马牵往马厩。

彭刚大步跨入府门,刚进前院,就见总参谋长黄秉弦喜不自禁地迎面走来。

「殿下,广东连州来电!」

黄秉弦扬了扬手中的电报抄本。

「陈阿沈、杨虎威已拿下清远县城,我入粤大军,先锋部队已抵广州府境内!」

彭刚脚步一顿,随即接过电报。

电报是罗大纲转发来的,附有陈阿沈所写的详细战报抄本。

彭刚一边往总参谋部走去,一边低头细看,嘴角逐渐露出笑意。

按照既定计划,彭刚给了前线部队两个月的时间攻取连州、英德、曲江和清远。

结果进展比彭刚预想的还要顺利,入粤部队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对这些城池的攻占。走进总参谋部正堂,他在那张巨大的沙盘桌前站定,以天父视角俯视著黄秉弦等人刚刚更新过的沙盘。「原以为第一阶段战事要两个月。没想到一个月就拿下了。」

黄秉弦站在一旁,笑道:「陈阿沈这次打得漂亮,咱们只用缴获采买的民船、渔船,硬是从广东水师虎口里夺得五艘大军舰。」

彭刚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继续看著那份战报。

战报的字迹有些潦草,语句也不算通顺,甚至还有病句,很符合陈阿沈的风格。

不消说,这份战报应当是陈阿沈本人亲自写的。

彭刚看了战报良久,轻笑一声,放下电报,颇为欣慰地说道:「陈阿沈这份战报写得还是磕磕巴巴的。不过比起以前,已经强太多了。至少能把战况说清楚,能把缴获报明白,讲武堂没白上。」黄秉弦也笑道:「殿下当年把陈副旅长送讲武堂磨炼两年半,还是管用的。如今不仅会写战报,临战也更机敏冷静了。

此番水战,陈副旅长没有一味猛冲,而是先分散小船、减少伤亡,近身之后再集中跳帮,虽然还是莽夫打法,但也更有章法了。

更难得的是收放有度,懂得及时收兵,换做是三年前的陈阿九,保不齐会追广东水师到广州去。」黄秉弦这番话虽然有些打趣的意味,不过说得也没错,换三年前的陈阿九来打这场仗,估计真能一口气追广东水师到广东,最后带著十不存三四的水师残兵来彭刚面前请功。

当湖洞庭湖君山一战,彼时的陈阿九就是因为这样的表现被彭刚拿了水师团团长的职务,送到武昌讲武堂去深造了。

虽说清远水战,水师的伤亡也不小,不过性质和此前的洞庭湖君山水战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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