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你走了我们吃什么(1/2)
华盛顿特区,白宫地下紧急安全室,距离希尔顿酒店的枪击案发生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
万斯被一群如临大敌的副总统保卫处特工强行塞进防弹车,一路拉着警笛塞回了白宫地下的战情室。
此时的战情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几名共和党高级政要,国防部官员以及万斯的幕僚团队挤在会议桌前,墙上的几块大屏幕正播放着各大新闻台的突发报导。
屏幕下方,特离谱被担架抬走的画面正在被循环播放着。
万斯作为耶鲁法学院毕业,在硅谷风投圈混的风生水起的精英,其实他一直对华盛顿这帮官僚系统的运转效率抱有深深的鄙视。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联邦安保能拉胯到这种地步。
第一道安检门那个特区警察,在刺客端着霰弹枪往里冲的时候,足足开了五枪。
五枪,在这个距离闭着眼睛都能打中点什么,结果那白痴四枪全部脱靶,最后一枪打穿了旁边一个特勤局探员的腿。
但是这个其实不能怪他,因为他正面挨了刺客一发霰弹枪,其他在现场一枪没来的及开的警察才是最离谱的。
至于总统保卫处的人,刺客开火的时候,他们还在台上东张西望找掩体。
反倒是负责保护他这个副总统的特工,反应快的像见鬼了一样,直接把他连拖带拽的塞进防弹车里,一路狂飙回了白宫。
特离谱现在躺在ICU里生死未卜,而他这个副总统,全须全尾的坐在这里。
这撤离速度差,放在现在的舆论场上,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会被阴谋论者认为是想要篡位。
但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只是一个倒霉蛋而已。
他在晚宴上只是在吃饭,甚至刺杀发生的时候,菜还只来的及上了一道沙拉,后面的菜他都没吃上。
万斯甚至还交了500美元的入场费,结果饭没吃上不,还被卷进了这场刺杀里。
“长官。”幕僚长戴维把一份简报扔在会议桌上,双手撑着桌面。
“特区警察局和国民警卫队已经接管了酒店周边四个街区。”
“刺客被活着抓住了,是个从西雅图来的疯子。”
“西雅图?”万斯皱起眉头。
“邀请名单是哪帮蠢货筛的?”
“特勤局以为西雅图警局筛过了,西雅图警局以为白宫核查过了。”
“两边都在走流程,结果放进来一个带了五百多发弹药的移动军火库。”戴维拉开椅子坐下,脸色阴沉。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长官,我们需要立刻宣布华盛顿进入紧急状态,甚至全国戒严。”
万斯皱着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坐在一个火药桶上。
他有“铁锈带代言人”的身份,但是这本质上只是一层精心包装的皮。
相比起自身的利益,他对于振兴美国的工业本身其实没什么兴趣。
他靠着迎合底层白人登上了这个位置,但现在,那帮底层白人随时会把火烧到他身上。
“民主党那边什么动静?”万斯问。
“这件事民主党到底有没有在背后推波助澜,我们暂时还没有任何证据。”
“至于现在,他们还在装死,但民主党不管有没有参与,肯定会把这事往右翼政治暴力反噬”上引。”戴维快速翻了一页备忘录。
“但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不在民主党,党内才是最麻烦的。”
戴维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其他几个同样面色铁青的政治顾问。
“特离谱的政治太依赖他那张嘴和个人魅力了。”
“现在他躺在ICU里面插着管子,党内立刻就会裂成三块。”戴维伸出三根手指,语速飞快。
“佛罗里达的那位德桑蒂斯”,自己掌过州,打过硬仗,他和他背后那批实干派一直觉得你资历太浅,根基太薄,是个靠特离谱提拔的空降兵。”
“现在他们多半在看你的笑话,准备随时接盘。”
“虽然不会明着反您,但应该会私下散布您是个过渡人物的论调。”
戴维收回一根手指。
“第二批是那些福音派,激进右翼,还有红脖子基本盘。”
“他们肯定已经把特离谱遇刺当成了什么末日圣战的信号,现在群情激愤,觉得这是民主党的暗杀,要求血债血偿。”
“他们需要一个强硬的复仇者上位。”
“如果你表现出一点点走法律程序的软弱感,他们就会把你撕了。”
“第三块就是你自己,长官。”戴维盯着万斯。
“你必须立刻对外发表强硬的声明,甚至要暗示民主党是幕后黑手,安抚住那帮红脖子,证明你配的上这个位置。”
万斯搓了搓额头,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让他非常烦躁。
“我可以强硬的话。”万斯。
“但如果我的太过火,民主党立刻就会把煽动内战破坏宪法”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到时候中间派选民会跑的一个不剩。”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坐在角里的年轻助理推了推眼镜,心翼翼的开了口:“先生————其实,接下来你的措辞可能不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万斯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助理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和MSNBC那边,现在已经有人在社交媒体上翻起你的旧帐了。”
“他们翻出了您前几年接受采访时的录音————”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
“下去。”万斯咬着牙。
“他们把你当年的话做成了短视频。”助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平板。
“就是————你把特离谱比作文化海洛因”,还有————称他为美国的希特勒”的那几段。”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地下安全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戴维闻言,立刻低头看向了简报,几个高级顾问也开始研究起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特勤局主管干脆转过身检查起了墙上的屏幕。
万斯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他张了张嘴,干咳了两声,试图在下属面前维持住副总统的威严。
“那————那完全是断章取义!”万斯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着。
“都是假新闻媒体的恶意剪辑!”
“我当时————我当时对政治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你也知道,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总会被一些错误的自由派学术理论误导,我现在绝对支持并且无条件拥护总统的每一项决策!”
他喘着粗气,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没有人接话,连一向最擅长打圆场的戴维,此刻也只是抿着嘴唇,一副绷不住了的表情,用笔尾轻轻敲着桌面。
左手边的一位资深参议员端起了咖啡杯,假装喝咖啡,但杯子已经空了,右边的国防部官员低头抠起了手指甲。
大家都是混政坛的,谁不知道谁的底细。
万斯从反特离谱急先锋转弯,变成了MAGA的忠实继承人,纯粹是为了仕途的决策。
什么思想转变,理解加深,在座的每一位都知道那全是放屁。
如果待在民主党比待在共和党更有前途,现场就没几个人不会立刻跳槽的。
一阵令人窒息的尴尬。
万斯看着这群低头装死的幕僚,心里那股无名火和挫败感混杂在了一起。
他试图再补充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像是在欲盖弥彰。
如果真的是他策划的刺杀也就算了,但问题是他特么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他又等了几秒,试图等到有人能跳出来附和一句“没错,就是媒体断章取义”,或者哪怕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然而并没有。
“够了。”
万斯一把扯掉领带,把它扔在桌子上,站起身。
“通知白宫新闻简报室,半时后召开全国电视讲话,关于刺杀的事情必须立刻向全国正式的公开。”他双手撑在桌沿上,盯着戴维。
“这事不能拖,再拖下去,街上那帮拿着AR—15的红脖子就要自己去找民主党清算了。”
距离“半时后”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白宫新闻简报室里的灯光就已经准备好了。
几排记者人挤人堆在台下,摄像机的红点晃来晃去。
幕僚长戴维在侧门最后叮嘱了万斯几句:“记住,骂的狠一点,但不能有太具体的煽风点火字眼————”
“呃————我是————你不能太激进,也不能太温和,也不能太中间派————呃————算了,你自己看着办。”然后把万斯推了出去。
万斯走到讲台后,松了松西装衣领,双手按住讲台两侧。
这份演讲稿是他和团队紧急拼凑出来的,删改了好几遍,最后删成了一份标准的公开声明:
谴责暴力,呼吁团结,承诺调查,表示哀悼。
对于和特离谱相关的内容,万斯用了一种非常稳妥的法,诸如“我们的运动不会因为子弹停滞”,“美国的敌人终将付出代价”。
措辞都在正常的演讲范围之内,既没有真要逮捕谁,也没有暗示要赦免谁。
换句话,如果放在一个正常国家,这就是一场很普通的新闻发布会。
但是放在今天的美国,万斯其实不管什么都没有用。
因为他的合法性本身就是存疑的,他做过特离谱的反对者,后来又转向,这种历史会让所有人都能用自己想要的版本去解读他。
如果美国的底层人构成没有太多的多样性的话,其实也不会有很多版本对万斯的解读。
但话又回来了,美国人的多样性还是太丰富了。
美国多年以来把底层人纵切分化成了无数的群体,所有人的利益都不互通的情况下,他们确实有把万斯的演讲曲解为无数份的需求。
“今晚,我们的国家遭遇了一场令人发指的懦夫行径。”万斯盯着镜头,语速适中,声音低沉。
“总统先生正在接受最好的医疗救治,我呼吁全体国民保持克制,让司法程序去揭开这起事件背后的全部真相。”
“我们不会向任何企图破坏美国的阴暗势力低头。”
密西根州萨吉诺县郊外的一处酒馆里,一个穿着T恤的红脖子壮汉盘腿坐在地上,腿上横放着一支已经上膛的AR—15。
他对面坐着几个同样满身火药味的人,电视里正放着白宫的新闻。
他们嘴里嚼着东西,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
万斯刚一开口,红脖子就“啧”了一声。
“太慢了。”他猛拍了一下身旁的木头桌子,震的一个开过的啤酒罐倒了下去。
“你听出来没有,这个混蛋话跟个法学院教授一样。”
“等子弹已经打进总统身体里了,他才慢条斯理的讲宪法和秩序,正常人这时候应该直接把桌子掀了。”
旁边一个戴着护臂的人凑上来,咂巴着嘴:“我看他就是盼着总统醒不过来。”
“你想想,他以前骂过总统什么,现在又想继承这波红利,巴不得医院那边别传任何好消息过来。”
“对,我也这么觉得!我看他就是故意在晚宴上做了手脚。”红脖子越越气,手指朝着屏幕点过去。
“等一下马上就有记者问他,我跟你打赌,他肯定又要“我尊重程序”。
“他早就等不及了。”酒保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冷哼。
“他现在肯定在心里开香槟,指望特离谱咽气,他好名正言顺的接管白宫!”
旁边的一个络腮胡大汉猛的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高脚凳:“兄弟们,我去拿车里的步枪还有子弹!我们不能指望这个硅谷来的假红脖子给特离谱主持公道!”
另一边,纽约的某间演播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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