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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来得快,去得也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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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便被祝歌针对了。

「原来如此————」柳尖尖微微点头,脸上闪过恍然之色,而後便是崇拜:「主人,你真的太聪明啦!」

「你啊你。」祝歌无奈笑笑,下一刻却忽而看向前方。

官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路边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上站着一个身影,正对着马车来的方向,像是一直在等他们。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一块淡青色的玉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那双眼睛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主人,那是谁?」柳尖尖微微眯起眼,妖气在体表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不知道。」祝歌挑了挑眉:「但他在等我们。」

马车在距离年轻人十丈处停下。

祝歌跳下车,朝对方抱拳:「阁下,有何贵干?」

年轻人也抱拳还礼,动作乾净利:「在下柳乘风,路过此地,听闻天机先生在此特来请教。」

「请教?」祝歌挑挑眉:「我好像不认识你。」

「先生当然不认识我。」柳乘风笑了笑:「但在下久仰先生大名。」

「先生在秦疆连败数位天骄,又在屍园与墨家机关师交手,更在咸阳城写下那首摧尽腐朽方释怀」的诗,在下心向往之。

「你倒是消息灵通。」祝歌颔首。

「先生的事,传得很快。」柳乘风:「尤其是《人族报》,已经传到更北边了,在下在报纸上读到先生的文章,深感敬佩,所以特意赶来,想与先生切磋一二。」

「切磋?」祝歌看了看他腰间的剑:「你是剑修?」

「是。」柳乘风点头:「仙道三境,亦是剑修,目前《社稷榜》排名第五十二。

「五十二?」祝歌微微点头。

《社稷榜》前五十的含金量他是知道的。林芝、明星、元神通那些人自然是怪物中的怪物。

但排在前五十的,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天骄,能与大者掰手腕的存在。

「先生似乎有些失望?」柳乘风笑道:「是因为我排名太低?」

「不是。」祝歌摇头:「是觉得你来得正好。」

「正好?」柳乘风诧异。

「我最近打了不少架,但大多是跟妖兽、屍怪、山精打,还没怎麽跟剑修打过。」祝歌笑道:「正好试试。」

柳乘风闻言,眼中的笑意浓了几分:「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他抬手,握住剑柄。

长剑出鞘时,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只有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有风穿过竹林的空隙。

剑身通体银白,剑刃上流淌着一层淡青色的光芒,在剑尖处凝聚成一点闪烁的光斑,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

「好剑。」祝歌赞叹。

「剑名青霜」。」柳乘风:「跟随我十年了。」

「好名字!」祝歌再度抚掌赞叹,又问:「十年?那你几岁开始练剑的?」

「七岁。」柳乘风:「今年十七。」

十七岁,《社稷榜》第五十二。

祝歌暗暗点头。

这天赋,确实不算差。

「来吧。」

祝歌握紧炼狱星辰棍,摆出起手式:「让我看看你的剑。」

柳乘风没有犹豫。

剑光闪过,他的身形也随之消失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剑尖已经出现在祝歌面前三寸处。

祝歌侧身避开,炼狱星辰棍横扫,棍身带着风声砸向柳乘风的腰肋。

柳乘风不闪不避,手腕一翻,剑尖下压,点在棍身上。

「叮」」

一声清响,祝歌感觉棍身传来一股绵柔的力量,将他那一棍的力道卸去了大半。

「好巧的剑。」祝歌。

「先生也好快的反应。」柳乘风。

两人短暂交锋,各自後退两步,然後再次出招。

剑光与棍影交织在一起,像是在空地上同时下一场雨和一阵风。

柳乘风的剑法很乾净,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他的步伐轻快而富有节奏,像是踩着一支没人听过的曲子。

祝歌的棍法则更加多变,有时刚猛、有时柔和,像是在模仿山中的水流和风。

两人打了数十回合,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柳乘风忽然收剑後退,退到数丈外:「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你也不差。」祝歌脸不红心不跳道:「你的剑法比我想像中要好。」

「先生还没用全力吧?」柳乘风问。

祝歌笑了笑,没话。

「先生,那在下就出一剑了。」柳乘风眯了眯眼睛:「这一剑,是在下最强的剑势。」

「来。」祝歌持棍而立。

柳乘风闭上眼睛,握紧剑柄。

青霜剑上的淡青色光芒开始凝聚、变得浓郁,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在剑身上流动,又像是夜风在夜间徘徊不去。

他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场牵引着。

然後,他睁开眼。

那一剑平平刺出,没有剑鸣,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风。

剑未至,意已至。

「剑意?不差。」祝歌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他迎着那一剑迈出一步,右手握棍,向前送出。

用身体撞向了那道剑意。

炼狱星辰棍的棍尖与剑尖在空气中即将相遇时,祝歌的破晓势也同时爆发。

一道金光从他身上涌出,将周围数丈内的空气都照亮了。

棍尖与剑尖相遇了。

没有碰撞声,像是两滴墨水入同一杯水,无声地融在一起。

然後,那团交融的光芒开始膨胀,扩大,化作一道无声的气浪。

风平浪静地拂过地面,吹得路面上的细碎尘土微微扬起,又下。

柳乘风收剑退了一步,脸色微微泛白,但眼神很亮。

「先生,你刚才那一棍————是在我刚出剑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这一剑的点?」

「算是吧。」祝歌点点头:「我的天机道,就是算的。」

「那如果我没出这一剑呢?」

「你不会不出。」祝歌道:「因为你出这一剑的时候,心里没有犹豫。

柳乘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後笑了:「看来我输得不冤。」

着,柳乘风收剑入鞘,「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先生了。」

「你去哪儿?」祝歌好奇。

这也太快了吧?

等半天,打一架,然後就走?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有冲劲啊!

柳乘风道:「我想去《人族报》的分社看看,也写几篇文章。」

祝歌看着他,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心。」

「先生保重。」

柳乘风转身离去,身姿挺拔,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官道的拐角处。

於是,马车继续向东。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像是大地传来的脉搏声。

远处,一群飞鸟从田野中惊起,在暮色中散成一片黑色的斑点。

风吹动路边的草木,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着什麽话。

这般坐着坐着,祝歌忽然一阵恍惚。

「柳乘风,好名字啊!乘风而来,乘风而去。」

「却是不知,人生这一趟,与乘风来去何异?」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人生如旅亦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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