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晋左更当天,调令就到了(2/2)
“咸阳召你入京,不只是叙功。左更以上要面君,是规矩。”
他的拇指又开始摩挲扳指。
“但这次这么快,怕是有人急着要见你。晋左更是荣耀,也是枷锁。”
赵牧抬起头,看他的眼睛。
“左更,秦爵第十二级,卿级门槛。”白无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年连升两级,朝中有人睡不着了。”
赵牧把竹简接过来,卷好,塞进怀里。竹简的棱角硌在胸口上。咸阳的印章盖在末尾,朱红色,摸上去指腹能感觉到印泥的厚度。
走出正堂。
院子里,青鸟蹲在灶台边上,往灶里添柴。头发扎在脑后,露出后颈,后颈上有汗珠。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半边脸照得发红,另半边藏在暗处。
嬴语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灯。深衣的袖子垂下来,露出一截手腕。她把灯放在石桌上,退后一步,笑了笑。
“珍重。”她说。
赵牧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她。纸上写着四个字,墨迹还没干透,有几笔洇开了。
不负苍生。
嬴语嫣接过去,低头看。手指在纸上轻轻按了一下,墨迹沾在指尖。她把手指收回去,攥在掌心里,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赵牧转身走出院门。
巷子里的石灯还亮着,油快烧干了,火苗小得像一粒黄豆。墙根的青苔干了,发白,裂成一块一块的。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青袍,没有冠,脸隐在暗处。那人一动不动,像钉在地上的木桩,袍角被风吹起来一下又落下。
赵牧的手按上刀柄。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两步,没转身,就这么退着走。退到巷子拐角,影子被墙吞了,人没了。
地上留着一张纸条。
赵牧蹲下去捡起来,纸折成方块,边角整齐,折痕很深。打开,上面写着三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咸阳见。
他把纸条攥在手里,手掌心全是汗,纸湿了,字糊了。
蒙烈从院子里跟出来,左手按着刀柄。
“大人?”
赵牧没回头,盯着巷子尽头。石灯的油烧干了,最后一粒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去咸阳。”
蒙烈愣了一下,松开刀柄。
“多久?”
“明日。”
院门敞着,灶里的火还没灭,红一下暗一下。青鸟蹲在灶台边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赵牧站在门口,没进去。手里的纸条已经被汗浸透了,攥成一团。
窗户上映出锅和碗的影子,碗摞在一起,歪歪斜斜。灶膛里的炭火亮了一下,崩出一个火星子,掉在地上,灭了。
夜风吹过来,灶里的炭火又亮了一下,烟从灶口往外飘。
咸阳。
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