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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赔笑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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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虽然憋屈,也只能点头。她看著姜老四疲惫又紧绷的侧脸,心里也堵得慌。这日子,怎么净是这些操心事。

姜老四揣好钱,没再多说,又快步回了前院。叫上辛柳,揪著耷拉脑袋的姜开顏,三人趁著天色將黑未黑,出了94號院,按著笔记本上记的名单,一家一家找上门去。

这是一趟极其磨人、极其丟脸的行程。

每到一家,姜老四都得打起精神,脸上堆起客气甚至带著点歉意的笑容。敲门,等人出来,先递烟(他自己带的普通烟),然后指著姜开顏,语气里满是“自家孩子不懂事”的无奈和歉意:

“xx大哥(大叔/嫂子),吃了没哎呀,真对不住,这么晚来打扰。是为开顏这小子的事……你说这孩子,跑趟车,从南边带了点稀罕烟回来,自己抽不完,想著给叔叔伯伯们尝尝。这本来是好心,可这小子不懂事啊,他……他居然还收您钱了您说这像话吗这不胡闹嘛!我们这当叔叔的知道了,这哪行啊!赶紧的,逼著他把钱给您送回来了!这烟啊,就当是小辈孝敬您的,您千万別推辞,也別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

辛柳在一旁,也努力配合著,脸上带著乖巧又不好意思的笑:“叔(姨),开顏他就是个半大小子,脑子里缺根弦。觉得好玩,没多想。您大人大量,別生他气。这钱您收好,可千万別嫌少。”

被找上门的人,起初都是一愣,等听明白是来退烟钱的,表情就精彩了。有的一脸茫然,似乎都忘了这茬;有的恍然大悟,带著点“原来如此”的瞭然;也有的目光闪烁,在姜老四诚恳的笑脸、辛柳的乖巧、和姜开顏那丧气模样之间扫来扫去,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但既然钱退回来了,烟也白得了,谁也不会傻到点破,都打著哈哈:

“哎呀,老四,你看你这是……太客气了!开顏这孩子,挺机灵的,知道孝敬长辈,是好事!这钱……这多不合適……”

“就是,辛柳你也太懂事了。没事没事,开顏还小嘛,不懂这些,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嗨,我当什么事呢!就一盒烟,抽了就抽了,还值当跑一趟不过既然拿来了,那我就收下,下次可別这样了啊开顏!”

姜老四和辛柳就赔著笑,说著“应该的应该的”、“您不怪罪就好”、“孩子不懂事,您多包涵”之类的车軲轆话。姜开顏全程像个鵪鶉,缩在后面,头都不敢抬,偶尔被点名,就含糊地“嗯”一声。

一家,两家,三家……胡同里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著青灰色的墙和斑驳的门。他们穿梭在熟悉的街巷里,却觉得脚步从未如此沉重。每敲开一扇门,每说一遍那套言不由衷的道歉词,都像在剥掉一层脸皮。

尤其是辛柳,她学的是如何在法庭上堂堂正正地陈述、辩论,此刻却要在这里,为了掩盖一桩违法行为,对著街坊邻居说著近乎諂媚的软话,心里的憋屈和理想崩塌感,一阵阵上涌,让她鼻头髮酸。

还完了烟钱,又去找那些买了书的小年轻、大姑娘。这套说辞又得变变。

“xx啊,在家呢开顏这小子,从南边带了点閒书回来,你们年轻人爱看,他就给你们拿来了。这书啊,就是图个新鲜,看看故事。这小子没个分寸,还收你们钱这不成买卖了吗那哪行!咱们一个院(一条胡同)住著,从小光屁股长大的情分,几本书还提钱太生分了!这不,我们让他把钱退给你们。书呢,你们看完了乐意留著就留著,不乐意就还给他,千万別有负担。就是一点,这书……內容可能有点那个,你们自己看看就行,別到处传,尤其別让家里大人知道,不然该说开顏带坏你们了……”

面对同龄人或年纪更小的,辛柳的话就好说些,带著点姐姐式的埋怨和劝诫:“开顏就是瞎显摆,你们也真是,他要钱就给下回可不许了!这书……看看可以,別太入迷,耽误正事。钱拿好,以后想看什么正经书,去图书馆,或者问我。”

拿到退款的小年轻们,有的不好意思,有的暗自庆幸(毕竟书也不便宜),有的则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但钱拿到手,书也白得了,自然也都是满口答应,保证不往外说。

一家家走下来,话说得口乾舌燥,脸笑得肌肉发僵。等到名单上最后一家也走完,天已经黑透了。深秋的夜风带著寒意,吹在身上,让奔波了一晚上的三人,从里到外都感到一阵冰冷的疲惫。

三个人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沉默地回到94號院。院子里亮著灯,姜老爹、姜大妈,姜老二、於莉等人,都聚在正房屋里等著。姜老三也在,脸色依旧不好看。

姜大妈一眼看见跟在后面、魂不守舍的姜开顏,压了一晚上的火气和后怕,“腾”地一下全爆发了。她几步衝过来,也顾不得儿子儿媳都在场,抬起手,照著姜开顏的脊梁骨就“啪啪”地打,一边打,一边声音就带了哭腔:

“我打死你个不省心的!让你多念两天书,跟要你命似的!说什么也不去!你要是多识几个字,多懂点道理,能这么糊涂吗!那钱是能那么挣的吗那是火坑!是刀子!你往下跳,往刀口上撞啊!你是想气死我,气死你爷爷是不是!”

她下手不轻,姜开顏被打得齜牙咧嘴,却不敢躲,更不敢吭声,只是缩著脖子硬挨。

“咱们院里,你二叔、三叔、四叔,哪个不是正经上班,有头有脸的你倒腾之前,哪怕问他们一句呢!你实在想挣点外快,你跟你二叔学,他进什么,你跟著进点什么正经东西不行吗啊怎么就显著你能了就你聪明別人都是傻子,看不出那里头的道道!”

姜大妈越说越伤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姜老爹坐在椅子上,闷头抽著旱菸,烟雾笼罩著他沟壑的脸。听著老伴的哭骂,他重重磕了磕菸袋锅子,抬起浑浊的眼睛,瞪著姜开顏,声音沙哑而沉重:

“你奶奶说得对。再这么由著你胡折腾,你这班,也別上了。我看你也別跟车跑了,老实在家待著吧!省得出去再给我惹出塌天大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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